他手里的短匕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
他只是站着,红着脸,喘着气,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盯着自己面前那盏灯,看了很久,忽然笑起来,笑得又娇又憨,像个脑子坏掉的人。
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
一头撞在廊柱上,倒下去了。
——
第二个、第三个,跟着上来了。
他们看见头一个站在院门口,正发笑,笑得渗人。
第二个警觉起来,绕开院门,想从侧墙翻进去。
他手一按墙头,那墙头上也渗着水。
手一贴上去,他就觉出不对——那水不是水,是气,凉里带烫,烫得顺着他掌心的经脉往心口钻。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那一身血煞,忽然逆着经脉往回流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白气里带着血。
他又呼出一口,那血也跟着出来,一条一线,拉成极细的丝,往那墙头的水里钻。
他整个人像是被扎了根,越挣越软,越软越要被那水吸。
他手忙脚乱地往回收,指尖抠住墙缝,抠出十道血印,抠到最后,手上没了力气,顺着墙根滑下来,瘫在地上,身上薄薄地蒙了一层粉,爬不起来了。
第三个最警觉。
他没进院,也没翻墙。
他远远绕开那两处,摸到了后墙,在后墙根上挖了个洞。
他钻进去,眼看见那间屋子的门,屋里亮着灯。
他心头一喜,直起身来。
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瞬,脚下的尘土忽然一动。
那一片地上,凭空浮起一层纹。
不是画的,是**活的**——粉紫的纹路在土面上游走,一条连一条,结得极密,像一张铺在地上的网。
他一步踩进那网里,网就收到了他脚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就把他看住了。
那不是网。
那纹路的走向,一勾一线,都在往他心口的方向引。
他看进去,就觉得那线在挠他,从小腹往上挠,挠得他脊背发麻。
他猛地抬头不看了——可那挠意已经进了身,顺着背脊往上爬,钻进后脑,把他脑子搅成一锅浆。
他想往回退,脚不听。
他站在那里,笑了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什么,笑完又哭了一声,哭完又笑。他把手里那柄刀往地上一扔,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脱到一半就栽了。
——
院门外,云曦站着,没动。
她没有看那三个人。她只是把手里的水线收得慢了一点,让那阵子还留着气。
她知道,这几个是探路的。
他们是小货色,是来试的。
她不能把他们全收了,也不能让他们一点响动都传不回去——要让他们回去,还得让他们**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