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他道,“本座倒要看看,她们还能撑几日。”
后山最高的那座山头,是衍天宗最后的立足之地。
方圆不过百丈,站着最后一批人——残存的弟子约莫四十来个,人人带伤;长老七人,两个断了胳膊,一个瞎了半只眼;凤九霄坐在一块青石上,凤袍裂着口子,胸口那掌印还渗着血;沈清雨趴在她脚边,血发未褪,血瞳还亮着,却暗了大半。
苏璃抱着苏瑶,缩在山石后头。她没有伤——她没有血可以流。云曦立在她身侧,素袍上溅了几点血,站得还算稳。
山下,血厉天的声音传了上来,远远的,却清清楚楚:
“衍天的,听着——交出地底那条剑脉,本座饶你们一脉香火。这是最后一遍。”
山头一片死寂。弟子们握着剑,手指一根根收紧,没人说话。
沈清雨动了一下。
她撑着剑,慢慢坐起来,血发垂落,遮了半张脸。
她把那柄黑煞剑横在身前——剑身上,蛇鳞般的纹路若隐若现,像一条盘起来的蛇。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剑横在那里。
那剑,就是她的答案。
凤九霄睁开眼,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很淡,牵动嘴角的伤口,有点疼。
“妹妹。”她唤她。
沈清雨抬眼:“嗯。”
“还能杀吗?”
“……能。”
“那就再杀一回。”凤九霄站起身,扶了扶裂开的凤冠,望着山下那片血红的火把,一字一句,“要死,也死在剑前头。”
话音落下,山风骤紧。
后山,静室。
那扇闭关的石门,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
没有人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山下那片血海。
只有苏璃,忽然抬起了头。
她感觉到一股气息,像深夜里骤然亮起的一颗星,从后山那个方向亮了起来。
那道气息极清、极冽,不惊不躁,如山间第一缕晨风,悄无声息地,吹过了整座山头。
沈清雨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
凤九霄回头,望向后山的方向,怔了一下。随即,她眼底那片死灰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出来了。”她低声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颤。
山下,血厉天见山头迟迟没有回应,冷笑一声,抬手:“踏平它。”
号角再响,血浪重涌。灰红的洪流,朝着山头漫了上来。
而山头之上,那道石门,还在缓缓地,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