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过来了。
她能死气聚于手,不能离身。
这是她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别的修士修的是力,是气,是法——气散出去,招发出去,打不到人还能再招一回;她不行。
她这身死气就是她的命,是撑着她活着的那口气。
散了,就是散命。
她试过那一次——苏家那一夜。
那一夜,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满腔的血和恨挤在一处,把那一身死气逼出了体外,扑向那殷无生。
可那一下,不是她“会”的。
那是她拼了命换来的。
她如今回想那一夜,只记得一件事——
她不是“催动”过它,是“恨”出过它。
她低头看着掌心,看了很久。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条路,跟别人的不一样。别人修的是力,她要修的是把自己点着的那一把火。
黄昏。
苏瑶醒了,坐在藤椅上,望着院子里的那株兰草。苏璃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手边的那个小暖炉拢了拢。
“妹妹。”她低声道,“姐姐给你缝的袖子,快好了。”
苏瑶没答。她只是把脸转过来,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苏璃把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一起坐着,看院墙外那片云海。云自西边来,一层叠着一层,把天光折射得又白又亮。
苏璃看着那片云,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在木灵城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是坐在院子里,等风来,等雨来,等一封不知道会不会到的信。
如今她不等人了。她有一间院子,一个妹妹,和一条不知道会通到哪儿去的路。
她觉得,能这样过下去,也行了。
“瑶儿。”她轻声道,“以后,就这么过。”
院里很静。
日头落在兰草上,把那几片叶子照得透亮。
苏璃坐着,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等到云海尽头最后一线光收干净了,她才扶着妹妹起来,往屋里走。
夜里她还要缝那件袖子。她缝得很慢,一针一针。缝到一半,她觉得舌根底下那缕丝又动了动。
她没有理它。
那日午后,琅翎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云曦跟在他身侧,手里提着一只食盒——里头是几样点心,甜的,是给苏瑶带的。
小院里日头正好。苏璃正坐在石凳上缝那件袖子,听见院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
“先生。”她起身,“姐姐。”
她还没来得及去迎,藤椅上的苏瑶先动了。
那丫头从藤椅上滑下来,绕到姐姐背后,只从姐姐肩后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门口那两个人。
她认得那个穿素袍的女子——云姐姐来过多回,每次都给她带吃的;可那个穿青衫的男子,她只远远见过两回,没说过一句话。
她把脸往姐姐背上又埋了埋。
“瑶儿。”苏璃回过头,摸了摸她的头,“怕什么。”
苏瑶不吭声。
“出来。”苏璃把她的手从背后拽出来,往前轻轻一推,“见见先生。”
那一推推得很轻,可意思很明白。她没有把妹妹护在身后,反而把她送到了光底下。
苏瑶怯怯地往前挪了半步,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手指搅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