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凤九霄道,“衍天是三朝大门的唯一屏障了。”
她说到这儿,忽然停了。
琅翎没接。
“先生。”她转过头来,“凰奴这些时日,一直在做一件事。”
“什么事。”
“……清障。”
她把那两个字说得很轻。
琅翎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位老祖,一直看凰奴不顺眼。”她道,“他们在,这宗门便轮不到凰奴做主。凰奴想借魔门的刀,把这两块石头搬开。路已经铺了一半。”
她说完这句,抬起眼,看着琅翎。那眼神里有试探,有不确定,也有一点点极淡的期待——她在等他说一句。
琅翎站在她对面,看了她很久。
“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他终于开口。
凤九霄的心,微微一动。
“可这件事,不能做。”
她的眼睫颤了一下。
“为什么。”
“魔修联军是万恶之众。”琅翎道,“你借他们的刀清障——清完了,衍天也就剩不下什么了。你要的是一座完完整整的衍天;不是一座他们打剩、你再收尾的空架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要的是一宗之主。你要的不是一座坟。”
凤九霄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风把老梅的枝子吹得晃了晃。落下来两三片叶子,贴着地滚过去。
她这些时日在做的事,她一个人扛了好些日子。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一个字。
她把这个计划裁得很细、铺得很稳,稳稳当当地往前推。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路推到收网。
可现在,被人一句话按住了。
她没有恼,也没有辩。她只是站在那里,慢慢地、慢慢地把那口气吐了出来。
“……好。”她道,“那两条路,我不铺了。”
琅翎点点头。
“那块地方,留着。”他道,“让魔门自己撞上去。”
——
两百里外。
魔门的营帐铺在血海洲的边界上,一顶一顶,压着夜色。
营帐正中,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他一身血袍,面容清癯,不像魔修,倒像个落拓的青衫书生;只有那一双眼睛,深得不见底。
他就是血海魔宗的宗主——血厉天。
他左手边,坐到一半处,是一位裹着灰袍的人物。那人不吃不喝,坐着不动,身旁一片阴冷的死气。幽冥鬼府来的尸主。
他右手边,坐着二十来个小宗的头目。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穿得五颜六色,坐得也散。
这是散魔小宗——平时各自散着,如今被一块饼子吊到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