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血袍修士进门,躬身。
“衍天方向,探路的尸傀两日前已摸到云海边缘。云海外三尺处,能试出水纹,未敢深进。”
“嗯。”血厉天端起碗茶,喝了一口,“知道了。”
他放下茶碗。
“诸位的耳朵,都听过了。”他道,“五宗同枝一体,一封接一封地通着信——出了事,头一个想起来的,就是同枝两个字。”
他顿了顿:“可那四宗,本座不用打听。衍天一破,他们只会缩得更紧。”
“他们不会来。”
帐里有人笑了。
“本座也不需要他们来。”血厉天道,“本座要打的,是衍天。”
他往帐外看,视线落在那个方向。
“衍天是五宗的中枢。破了它,四宗便成散沙——届时本座从三洲调兵,一支一支来,各个击破,五宗便亡了。”
“衍天那块地,本座不要。本座要的,是五宗再没有还手之力。”
帐里静了一息。
有个小宗的头目壮着胆子开口:“宗主,听人说,衍天底下压着东西?那东西……”
血厉天没有答。
他只是把碗茶放下,抬起眼,看了那人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狠意,只是淡。可那位头目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破了再取。”血厉天道。
“殿里那位——”又有人问,“万魔殿,当真不来?”
“万魔殿那边,还没动。”血厉天淡淡道,“山高路远,且看着。”
一句话,帐里再没人接。
散会之后,血厉天独自在帐里坐了一会儿。灯芯被风吹得一跳一跳。他起身,走到帐门口。
营帐外,魔门的探路部队,正一批一批往外走——血海的血尸,幽冥的尸傀,还有散魔小宗派出的探子。
三路人马,沿着夜色,往青冥洲的方向去了。
血厉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影子消失在夜里。
“衍天。”他低声道。
——
云海边缘。
那一夜的云,与往日不同。
守阵的弟子最先觉出不对。云海外围原本清清明明,如今却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像有人往那水里滴了一滴血,一晃一晃,怎么也散不开。
他赶紧往上禀。
再往上,消息一路报到议事堂。
凤九霄站在大殿前,望着西边的云海。
那片云海还是她看了一百年的样子——清、白、厚。可今日那云海底下,压着一线隐隐的红。
她没有说话。
琅翎站在她身侧,也没有说话。
那片云海底下的红意,比一日之前,又深了一分。
“来了。”凤九霄道。
“嗯。”琅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