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身子牵着怎样的一桩大祸。
她一点也不知道。
苏璃的眼眶热了热。她偏过头,把那点热逼了回去,抬起头来。
“我记下了。”她道。
琅翎看了她一眼。他看得出她刚才那点动摇,也看得出她把它咽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他又道。
“什么?”
“这事,”他道,“不必尽说。”
苏璃愣了一下。
“连你三位姐姐,也不必全说。”琅翎道,“不是说她们信不过——是越多的人知道,这消息便越难捂住。你要记的人越多,漏嘴的缝就越多。”
苏璃抬起头,望着他。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算——算这道消息能捂多久,算漏一个口子要出多大的事。
这担子落下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肩比往常稳了些。
“好。”她道,“我一个人兜着。”
——
琅翎和云曦走的时候,天已经偏西了。
苏璃把两人送到院门口。云曦临走前,把食盒搁在石桌上,拍了拍苏瑶的头。苏瑶没躲,只是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
“乖。”云曦道,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头发。
出了院门,琅翎走在前面,云曦跟在后面。走到拐角,云曦才低声开口:
“主人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一样东西。”琅翎道。
琅翎停了一下。
“瑶儿这丫头,”他道,“是个旱魃。”
云曦的脚步停了半步。
她很快又跟上来,面上没有太多波澜。她是知道轻重的人,听懂了这三个字,也听懂了琅翎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那苏璃?”她问。
“我交代过了。”琅翎道,“这事,往后你我也不提。就烂在她们姐妹俩的院子里。”
云曦“嗯”了一声。
两条人影往内门那边走,走着走着,天色暗了下去。背后那座小院,远远的,只剩一线灯。
——
苏璃回到院子里,妹妹还坐在藤椅上。
“姐姐。”那丫头小声道。
“嗯。”
“先生……不凶。”她像是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一句。
苏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走过去,在妹妹身边蹲下,把她手里那只小暖炉又拢了拢。
“不凶。”她道,“往后,瑶儿就住在姐姐这里。哪儿都不去。”
苏瑶没说话,只是把脑袋靠在姐姐肩上。
院子里很静。墙角那株兰草被晚风吹得动了动。苏璃蹲在那里,一只手护着妹妹的后脑,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膝上。
她在心里,把那三条规矩,一句一句地又默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