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前那柄剑,问得太多了。所以它断了。”
沈清雨浑身一震。
“从今夜起,你不必再问。”琅翎看着她,“主人指到哪儿,你便斩到哪儿。师门也好,天下也罢——与你何干,与我何干?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剑奴的方向,从来就只有主人一个。”
沈清雨抬起头,眼底血色缓缓涨起。
“剑奴记住了。”她道,“剑奴……不问。”
“云曦。”琅翎道,“起阵。”
云曦应声退后,十指翻飞,掐动法诀。
一道阵法自沈清雨身下缓缓浮现——那阵法由无数细密的符文构成,如活物般缓缓流转,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气。
“这一门术,是我从大典上翻出来的。”琅翎道,“当年大帝从上界魔门手里、换俘虏换回来的一卷秘术。听说门中弟子以身为炉,以精血养剑,剑成之日,剑心反转,人剑同胚。”
他顿了顿:“只是大帝身边,收的都是仙子,这卷东西搁了这些年,从没有人真正练成过。究竟什么光景——大典上也只留了半卷,后面的,早残缺了。”
他说得平淡,像是随口一提。
沈清雨却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她望着那阵纹,身子兴奋得微微发颤:“主人……剑奴,准备好了。”
琅翎不再言语。他将黑煞剑横于阵心。
“记住今夜。”他道,“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正道剑修沈清雨。”
“你是这世上第一把——以人为鞘、以血为锋的剑。”
他顿了顿,那一字一字,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剑,魔。”
沈清雨浑身一僵。
那两个字落在她身上,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开了她胸口那道早已松动多时的门。
她俯下身,拔出短匕,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血珠滚落,一滴一滴,浇在剑身上。
那黑煞剑沾了她的精血,剑身“嗡”地一声轻颤,泛起一层若有似无的黑光。
她又割开小臂、割开肩头——以自身精血为养分,将黑剑一遍遍浇灌、浸透。
血珠落在剑上,被剑身贪婪地吞下,那剑身黑得愈发幽亮。
可那还不够。
剑饮够了精血,却像是缺了最后一味引子,怎么也不肯醒。
琅翎抬手,指尖一划。
一滴本命精血,自他掌心渗出。
那血珠悬在半空,暗紫透金,只一滴,却比沈清雨那一大摊加起来还要沉。
他将那滴血,弹向剑身。
黑煞剑骤然剧震。
一声悠长的剑鸣自剑上炸开,直震得整间密室嗡嗡作响。那剑鸣不是从剑上传来,而是从沈清雨的体内炸开的——剑,认了她,也认了他。
一道墨色的纹路,自剑柄处缓缓溢出,如活物般,缠上沈清雨的手腕。
“呃——”沈清雨浑身一颤。
那纹路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往上,绕过肩头,行过锁骨,蔓延全身。
她的皮肤上浮起一道道妖异的墨色纹路,如藤、如蛇,缠着她的四肢百骸,一寸寸往里钻。
“主人……”她的声音抖了起来,“它在……它在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