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报的话,不敢不记。”林野又揉了两把,“记牢了,才活得长。”
林野点头。
他在江宁那会儿,也学过看人。
鞋底的泥,是哪个方向的土,沾多深,都是话。
只是他没想到,天枢局的人,连打听都打听出这么多门道。
“那就是还没到我跟前。”林野放下碗。“到你跟前的时候,就不是打听了。”
“那你今夜来,是做什么的?”
祁烟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我今天来,不是拦你的。”她顿了顿,抬起眼,“我是来跟你算账的。”
“算什么账?”林野没听懂。
她腾出一只手伸进他裤腰、五指圈住肉棒上下撸,边撸边把酒碗递到他嘴边:“喝,喝完我再说账。”他握着她手带她加快,顶得她公事腔走调半句又扳回去。
“你……”她被他带着撸,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轻些……我、我还没说账呢……”
“你说。”林野由她撸着,“我听着。”他握着她的手,又加快了些,她嘶地一声,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撸得更急。
“你、你这东西……”她喘着,声音都哑了,“怎么……怎么这么烫……”
“酒烫。”林野由她撸着,“人也烫。”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摸出来的。”
“……”祁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她撸了一阵,才把手抽出来,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把那口气压下去,才开口:“行了。账,可以说了。”
祁烟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笔,你欠天枢局一条命。”
“我欠天枢局的命?”
“当年收网,是我们放了你。”祁烟看着他,“按天枢局的规矩,那年茶肆一案,该把你连人带店一起收了。是堂主拍了板,放你走。这事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账是记着的。”
林野想起那年的事。
茶肆被砸,他被带走,又在半道上被放回来。
他原以为是张捕头使的劲,如今才知道,放他的是天枢局。
张捕头那点面子,还递不到京城。
他沉默了一阵:“那这笔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收?”
“没人来收。”她摇摇头,“记着,就是留着。留着的东西,才收得回。”
林野没话接了。他这人,最怕欠账。茶钱欠了,能还;命账欠了,拿什么还?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闷酒。
“你们堂主,是祁渊?”林野问。
祁烟没答,端起碗喝了一口:“你心里有数的事,不用我说。”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笔,你欠我一个人情。”
“又是什么人情?”
“江宁监视你,我没把你的事全报上去。”祁烟的声音低了些,“你那些话,有些我能报,有些我报了,你就不是在这儿喝茶了。这笔账,是我拿前程给你垫的。”
林野张了张口,终究没出声。
他想起在江宁那些日子,祁烟隔三差五来店里,喝茶,斗嘴,说他胖。
他以为那只是监视,如今才知道,那碗茶里,还掺着别的东西。
“你报上去的,都是些什么?”他问。
“你今儿卖了多少茶,跟谁说了话,说了几句,几点收的摊。”祁烟一样一样数给他听,“够交差,也够糊弄人。天枢局的差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够字。”
林野咂了咂嘴:“你这监视,比我自己的账记得还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