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叔难得地又笑了一下:“比贡茶差些,管够。”
林野上了船,是头一条。
船板擦得干净,舱口挂着一串干辣椒。
他踩上跳板时,阿蛮跟在后头,他伸手在她后腰上揉了揉。
阿蛮喂了一声,倒也没躲,由着他揉了两下,抱着刀,紧跟着跳上船来。
翁叔拄着拐杖站在码头上,没再说话,只朝船队摆了摆手。
船队离了码头,三条船,头尾相接,缓缓往芦苇荡里钻。
贡茶船在中间,封条贴着,稳稳当当。
船头的水被犁开,又合拢,一圈一圈的浪,往码头那边送。
船开出十几丈,码头上忽然传来一声喊:“先生!”
林野回过头。老船工站在码头上,手拢在嘴边,喊声顺着水面送过来:“先生,淮安城西,聚字当!”
林野冲他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回了一句:“老伯,记下了!”
芦苇荡里水道窄,两边的苇叶拂过船舷,沙沙地响。
水鸟被船惊起来,扑棱棱飞过船头,又落进远处的苇丛。
林野伸手拨开一根扫过来的苇叶,叶子上的露水甩了他一手。
船行了大半个时辰,水道渐渐开阔,芦苇荡到了头,前头是亮堂堂的水面,一眼望不到边。
风一下子大了,把船头的旗子吹得哗啦啦响。
日头晒着船板,蹲在上头,热烘烘的。
阿蛮蹲在船头,刀横在膝上,半天没说话。
船身一晃一晃的,她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抱着刀的姿势,像抱个孩子。
刀鞘上有一道旧痕,像是磕过哪儿留下的。
林野没来由地觉得,这少年生得秀气。
眉毛眼睛都细细的,不像寨子里那些粗手粗脚的汉子。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问:“阿蛮,你多大了?”
“十六。”阿蛮答。
林野走过去,在她身后蹲下来。
阿蛮回过头,还没等开口,就被他从背后搂住了。
这一个动作,他原以为她会挣,会像往常一样喂一声骂开。
可她没挣。
刀换到了左手。她顿了一下,由着他把她从蹲姿捞起来。
林野后背抵着船舷,双足落地站稳,两只胳膊穿过她腿侧,一手托臀,一手揉在她腰上。
阿蛮被他这么托着,双腿盘上他的腰,脚尖离了船板,悬空挂在他身上。
她低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发束散了几缕下来,蹭在他脖子上。
他低头,隔着那层粗布短打,在她颈侧亲了一口。她缩了一下,却没躲。
“你真会算卦?”阿蛮闷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