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不要像个门神一样站着?”
“好的。”她说,“下次我会蹲着。”
后来我就带着她出门了。
她穿着一件我的旧T恤改的裙子——灰色的,领口太大,总是往一边滑,露出小半个肩膀和锁骨。
齐肩的黑发用一根从废弃电缆里抽出来的铜丝扎成一个小马尾。
脚上穿着一双我给她改的小靴子,鞋底是从废旧轮胎上割下来的橡胶。
走在废土上的时候,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除了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边缘有一圈比发丝还细的蓝色光环。在阳光下会微微收缩,在暗处会微微放大,像是两颗活的松脂化石。
有人盯着她看的时候,她会躲到我身后,两只小手攥着我工装裤的裤腿,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
琥珀色的那只眼睛会直直地盯着对方,瞳孔里的蓝色校准环缓慢旋转。
“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装了?”我压低声音。
“装什么?”童声里带着困惑。
“装可怜。”
“我没有装。”她顿了顿,“这是默认人格一——‘胆小的妹妹’。需要切换到其他模式吗?”
“呃……不用了。”
废土上没人会注意一个捡破烂的身边跟着的小女孩。
就算有人多看了两眼,也只会以为是哪个边缘区拾荒者的女儿。
没人会往军用机的方向想。
但总有不长眼的。
那天我去黑市交货——一小箱从军用残骸里拆出来的伺服电机组,卖给了一个叫老周的中间商。
交易地点在四区和五区之间的废弃停车场,四面都是塌了一半的混凝土建筑,风从建筑缝隙里穿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老周带了两个人。
我没在意。老周每次交易都带人,说是“以防万一”。
我把货放在生锈的引擎盖上,他验货,我收钱,两清。
七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这次,老周验完货之后,没有掏钱。
他盯着我身后的小七。
“这小姑娘哪来的?”
“捡的。”我说。
“捡的?”老周笑了一声,“苏谟,你他妈捡破烂捡了七年,突然捡了个活人?”
“关你屁事。钱呢?”
老周没理我。他蹲下来,伸手去摸小七的脸。
我看见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琥珀色的虹膜里,蓝色校准环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老周的手离她的脸还有五厘米。
小七动了。
她的右手扣住老周的手腕,五根手指——那些曾经握着我的阴茎、极轻极慢地揉捏睾丸的手指——在老周的腕关节上收紧了。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