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家伙?”
妻子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声音里有一种我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完全陌生的茫然。
她慌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措手不及的茫然。
“驱魔师大人。”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但这次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虚弱的、气息奄奄的、叫姐姐的小女孩的声音。
这个声音属于另外一个人,语调慵懒而轻佻,每个字的尾音都被拉得很长,像是舔舐着什么。
“人家的嘴,是不是很甜呀?”
“你……你……”
妻子说不出话来了。
我能听到她的慌乱,她握着剑的手也许正在发抖。
然后是一声轻笑,很轻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嗯哼哼——”
然后忽然又炸开了另一个声音。
“前辈!!!她!!!不是我!!!!!”
那个声音尖利得像是被撕裂了,从矿道的另一个方向传来,隔了很多层石头和黑暗,带着回音,带着恐惧,带着绝望。
然后录音忽然就乱了。
“沙沙沙——”
“嗷嗷嗷——”
“沙沙沙——”
“叮叮咣咣——”
“啪——”
“嗷嗷嗷——”
“沙沙沙——”
“不——!”
那个“不”字是后辈的声音,但那就只有一个字,然后是——
“DOO——DOO——DOO——”
录音被迫中断了。
我坐在那里,手指冰凉。
那段录音里有一个假的后辈。
不,不是假的,是有什么东西模仿了后辈的声音。哥布林不可能有这种能力,至少,已知的任何哥布林都不可能。
但妻子在之前的录音里已经说过了——这些哥布林不一样。
我把录音倒回去,又听了一遍那个吻的声音。湿漉漉的,柔软的,仔细听的话,不像是人类的嘴唇。
那声音里掺着什么别的东西,某种黏腻、厚重的质感,像是有什么覆盖在那层皮肉上面。
她被吻了。
我的妻子被什么东西吻了。那个东西伪装成了后辈的样子,以最亲密的方式触碰了她的嘴唇。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
她以为自己在救后辈,蹲下来,卸下防备,然后那个挂在那里、奄奄一息的“后辈”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不是后辈的黑色,而是一种污浊的、翻滚的黄色。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但那些想象就像是被打开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