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是冷静的,努力冷静的,那种冷静像是用力压着水面不让涟漪扩散,但水底下已经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了。
“她们的口鼻、乳房、腹部阴部……那些位置,全部沾满了干涸的哥布林体液,气味极其浓烈,散发着极其刺鼻的恶臭。”
“嘀嗒。”
又是一声水滴。
听起来好像跟之前那声一样,但又好像更闷了,像是滴在了某具不再温热的皮肤上。
“这副光景,看起来就像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
“刻意而为之的画作。不,说画作太温和了,像是某种仪式性的陈列,按照某种规则和美学摆放出来的。真是令人作呕的品味。”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了,只是很轻微的一点点,但她立刻控制住了。
我了解她,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在不该有情绪的时候流露出情绪。
“这般场景,如果是身为魔物研究学者的老公——你——在这里,一定能为我解答吧。”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幅我并不想看到的画面。但我必须看,因为这是她的描述,她当时亲眼看到了。
“嘀嗒。”
又是一声水滴。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慢了。
“都已经没有鼻息了吗?”
“恶心的哥布林,我一定,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
这句话她说得很用力,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着牙往外蹦。
我太熟悉这个语气了,她在立誓言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
“愿,你们在天堂安息,阿们。”
然后是一阵沉默。
忽然,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嗯?”
“还、还有幸存者?”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很细,很弱,气息奄奄的。
“姐姐……”
“小家伙!”妻子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疲倦和沉重像是被这个发现一下子冲散了不少,“你还好吗?你还有意识吗?”
“救……我……”
“我这就放你下来。撑住,别睡着。睁着眼睛,看着我。”
然后是锁链落地的一连串声音,金属砸在石板上,叮叮当当的。
“这群畜生——它们对你做了什么?”
妻子的声音里燃起了怒火,烧得很旺。
“都怪我,没保护好你。都是我判断失误,我不应该跟你走散的。不过现在找到你就好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等回去以后我再好好跟你赔罪——”
“姐姐……”
“嗯?怎么了?你说。”
“其实……其实我……”
“其实什么?”
然后是一段声音。
刚开始我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很湿润的、很短促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水声,像是……吻。
“嗯……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