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白床单,白窗帘,一切都是白的,白得有些刺眼。
我眨了眨眼睛,发现眼眶有点酸。
十一月一号。她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不是会随便说这种话的人。
她做圣职者已经快十年了,经验丰富,直觉敏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感觉有点不对”。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按下播放键。
“BEEP——”
“亲爱的老公,今天是十一月二号。”
这一次,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要精神一些,语气也更活泼了。
背景里似乎有些杂音,听起来像是风声,还有一种很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我和后辈已经——”
“哎——”
另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年轻,带着点冒冒失失的活泼气息。
“前辈——您、您又在跟您先生留言吗?”
妻子的话被打断了,但录音里并没有不耐烦的意味,反而传来了一声轻轻的低笑。
“哦,”妻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宠溺,“小家伙,怎么,你要不要也过来跟我先生打个招呼?他可是很好相处的哦,不会咬人的。”
“那、那个……”
“没事的,过来嘛。”
录音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走近了,又有谁在推搡着。
然后是那个年轻的声音,紧张得有些发抖。
“您好……我、我是……那个,我是前辈的后辈,叫、叫莉兹……”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然后传来妻子爽朗的笑声。
“嗯哼哼,”她的笑里带着促狭的味道,“她呀,还是比较腼腆的。不过私下里,可是很会撒娇的哦。悄悄告诉你,人家小姑娘,还在青春期呢,脸通红通红的,像个小苹果,特别可爱。”
“前辈——!”
录音里忽然传来一声半是恼怒半是娇嗔的喊叫,然后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躲,听起来像是在打闹。
“哎哟——”妻子的声音带着假装的疼痛,“小家伙,你竟然敢掐我?这可是大不敬啊,我现在可是你的上级,好歹对我尊重一点嘛。”
“谁让前辈您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妻子的声音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但任谁都能听出那正经底下藏着的笑意,“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跟我先生做情报汇报,我只是顺便夹带了一点对下属的客观评价而已。行了行了,别闹了。”
录音里传来一两声零碎的笑声,然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好了,小家伙,乖乖站好了。听着。”
妻子的声音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那种严肃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习惯性的、职业性的凝重。
我太熟悉这个语调了,她在讲解危险任务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
“南边矿镇在开采时无意打通了一个相当深邃的矿道。初步探测数据显示,矿道深处散发出的魔物气息浓度远超常规值。更重要的是,最近这几个月里,小镇周边女性失踪的案件频频发生。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失踪者几乎都是傍晚时分在镇子周边出没时不见的。教会方面初步推断,这些失踪案与矿道中散发出的魔物气息有着直接关联。”
“啊?那、那我们……”
后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安。
“有我在呢,神经别绷得太紧。”妻子的声音又放柔了一些,“你现在跟着我,我会照顾你的。不过也不能太大意了,待会儿进矿道的时候,跟紧我,不要到处乱跑,听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