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陷,其中一个角明显被什么东西砸过,凹陷得很深。
但修护的人显然很用心,所有的按键都换上了新的,电池槽也重新焊过。
“大部分数据已经无法恢复了。”修士继续说,“矿洞里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波动,对存储晶片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坯。不过,我们还是抢救出了几段零散的留言。这几段留言我们已经提取出来了,保存在一张新的晶片上面,直接播放就可以。”
永久地址
我接过布袋子,道了谢。
修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我抱着布袋子回到病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妻子昨天睡过的床已经被整理过了,床单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被子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放在床尾。枕头鼓鼓的,套着洁白的枕套。
我把录音设备从布袋子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很轻,比看起来要轻得多。我按下开关键,指示灯亮了,闪了几下绿色,然后稳定下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哔”。
我把耳机插上,戴好。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噪音,沙沙的,像极了海浪轻轻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
我的手悬在播放键上,顿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按了下去。
“BEEP——”
录音开始的声音忽然在耳朵里炸开,尖锐而短促,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亲爱的老公。”
是她的声音。
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耳机里的声音很清晰,比我想象中要清晰得多。
她的声调平稳而温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只有在对着深爱之人说话时才会流露的、不经意的轻快。
那是我无比熟悉的语调,每一个早晨,每一个夜晚,她都是这样叫我的。
“今天是十一月一号,我和后辈已经抵达了小镇。镇子嘛,怎么说呢?嗯……”
录音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我能听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挺荒凉的。街上没什么人,有几栋房子都塌了一半,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空气里弥漫着魔物的气息,那种味道……嗯,老公你是知道的,就是那种带着一点点硫磺味道的、有点刺鼻的感觉。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一些,像是把嘴凑近了录音设备。
“我先带她寻查了周边地区,暂时还没什么特别的收获。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安全。只是这里通讯实在不太方便,信号时好时坯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跟老公联络了,见谅哦。”
我闭上了眼睛。
她的声音就像是一扇忽然打开的门,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那些平常的日子里。
她每次出门前都会在门口回头望我一眼,系法袍带子的时候总是系两遍,一遍太松,一遍太紧,最后还要我在旁边帮她拉一拉。
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忽然都涌了上来,挤在心口的位置,堵得慌。
“嗯,总感觉……”
录音里的她忽然停顿了一会儿。
“算了,没什么。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大概是我多想了。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出发了。老公,爱你哦。”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尾音带着一点点上扬的、俏皮的气息。
我可以想象她说这三个字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眼角堆起的那几道细细的纹路。
“DOO——”
录音结束了。
我睁开眼睛,病房还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