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醒来,身体和情绪都不稳定,我不敢问太多。
等她恢复一些再说吧,我当时这么想。
但我不知道的是,答案很快就以另一种方式找到了我。
两天后。
妻子的恢复速度快得让医生都感到惊讶。
她的伤大部分是皮外伤,原本医生说至少需要两周才能下床,但她只用了两天就能在病房里走动了。
第三天早上,她就站在窗边,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做了祷告。
做完祷告,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异常平静。
“老公,我要回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语调平稳得像是说要去超市买东西。
我正给她削苹果,听到这话,手里的水果刀停在了半空中。
“回哪儿?”
“矿洞。”她说,“小家伙还在里面。”
“搜救队已经去过了,没有找到——”
“搜救队没有走到底。”她打断了我的话,语气还是那么平稳,但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笃定,“那个矿洞,远比他们看到的要深。我很清楚。”
我放下苹果和水果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静静地回望着我。
“你确定?”
“嗯。”
就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那就是她的信仰,也是她作为圣职者的骄傲,我太了解了。
从我们结婚那天起,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丢下同伴的人。
“好吧。”我说,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但我要和你一起去。”
她摇了摇头。
“不,我一个人去。老公是学者,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可是——”
“我不会有事的。”她踮起脚尖,在我的嘴角印下一个吻,嘴唇很柔软,也很凉,“放心吧。”
三天后,她出发了。
教会给她重新配发了装备,崭新的法袍,崭新的长剑,崭新的圣水壶和圣徽。
她把法袍披在身上的时候,动作熟练而流畅,就像过去无数次出任务前一样。
但我注意到,她系腰带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抖。
她走的那天早上,天气很冷。我站在教会医院门口,看着她背对着我,走向停在街边的马车。
她的步伐很稳,背挺得很直,法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在马车前面停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然后踩着踏板上了车。
车夫扬了扬马鞭,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渐行渐远。
我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马车的影子完全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那天下午,教会的后勤处派了一个年轻修士来医院,交给我一个布袋子。
“这是您太太的遗——呃,抱歉,您太太上次出行时携带的物品。”年轻修士的脸涨得通红,“我们从损坯的物品里尽量修复了一些东西。这个录音设备,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请求修好了。”
他递给我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