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夜凉子眯起眼眸,目光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是在找谁吗?”
“妖人,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凌若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克制,“为何要攻我凌仙宗,屠戮我门下弟子,以这般残忍的作态,凌辱她们?”
“残忍?”夜凉子闻言,轻轻一怔,随即闭目沉思。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眼,神情竟显得有几分恍然,“原来如此……阁下口中的残忍,是指这种?”
她不以为意地瞄了眼身后的俘虏们,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本座还以为,不将她们削作人棍,已是仁慈…”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隐含恶意:“待本座破开大阵之时,才是真正的开始。届时,便让你们知晓,何谓生不如死——当然,也包括你,凌若雪。”
凌若雪目光如霜,剑意无声凝聚,只冷冷回了一句。
“这番话,还是留着刻在你的墓碑上吧。”
话音未落,杀机已起。
凌若雪指尖轻抬,长剑自鞘中震鸣而出,清越剑吟如寒泉乍裂。
剑光乍现,霜白灵意沿着剑身铺展开来,周遭温度骤降,空气中凝起细碎冰晶。
她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一道冷冽流光,直取夜凉子眉心。
夜凉子目光微凝,微微侧首。
下一瞬,她那垂落至地的长发骤然无风自扬,发丝根根绷直,如同活过来的黑色毒蛇,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发丝破空无声,却比利刃更快,沿途灵气被生生撕裂,留下细密而阴冷的轨迹。
铛——!
剑光与发丝正面相撞,火星与寒霜同时炸开。
凌若雪只觉一股阴寒顺着剑身反噬而来,手腕微震,虎口发麻。
她当即翻腕,剑势一转,连斩数式,剑影层层叠叠,如雪浪倾覆,将逼近的发丝尽数斩断。
断发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黑雾消散。
夜凉子脚步一错,罕见地以赤足覆地,轻啧一声,神情首次出现变化。
“有意思……多少年了……”
她缓缓抬头,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发丝再度疯长缠绕而起,沿着地面、石阶、残垣急速蔓延,转瞬便封死了凌若雪的退路。
“汝还是第一个叫本座足履平地上之人…这笔债,汝想好怎么还了吗?”
“脚踏实地,方知众生皆苦。”凌若雪清冷的声音在空地上荡漾而开,“这是你这妖人一辈子无法理解的事。”
“哈哈哈,真是有趣。”
话音方落,满头青丝如潮汐倒涌,根根竖起,生生托起那纤细身躯,向半空缓缓浮升,见她表情唏嘘地道。
“自本座年幼遭难,被拐入窑院,尝尽世间的惨苦后,尚以为本座已晓得众生之苦,还是说,本座就不配纳入那芸芸众生之内吗?”
“你若执迷不悟,堕入魔道,行此伤天害理、戕害修仙门人之举,自然也不配为人。”
夜凉子闻言,眼神愈发幽深,语带讥诮:“如你这般,心系苍生实属虚妄。在汝眼中,比之吾等魔修的生死哭乐,想来汝多半更在乎的,也就只有那些同门师兄弟罢?”
“那是自然!”凌若雪掷地有声,铿锵作答,“岂像你们魔道宵小,整日为夺权位自相戕害!”
“嗯嗯……此言倒也确实无法反驳。”夜凉子轻描淡写地应着,却话锋一转,笑意凉薄:“不过,既说起汝的宝贝同门,汝难道没发现她身在何处吗?”
“你…所言何意?”凌若雪努力控制神情,可那微蹙的眉头,仍逃不过夜凉子的眼眸。
“汝是不是在寻找着一个……名唤林小桃的小个子女孩呢?”
话音刚落,凌若雪体内真气暴涨,杀意凭生,瞪着眼眸恶狠狠地问道:“你这妖人…!给我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哼哼,本座可是清楚得很哦,这些事情汝的师妹们早已一一告知,汝等从小便一块儿长大,在宗门内修炼生活,关系紧密,近日,似还与其私下结成连理——”
凌若雪眸色一沉,不待夜凉子几乎扰她心神,脚踏剑锋凌空而起,剑意骤然内敛。
下一刻,她高举长剑,霜白灵光自天而降,一剑斩下。
剑落如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