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环在最里面。
五道环都在。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还是那个郭夫人。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过去十五年一样。
然后她把手伸到领口下面,隔着衣料按了一下锁骨下方的刺青。
转身推开门,出了卧房,往后院角门走去。
天还没亮。院子里黑得很,只有东方天边泛着一线极淡的灰蓝。偏院的门虚掩。她推开。
迦夜已经在等她了。
屋里点着那盏菜油灯,灯芯极短,光小得只够照亮矮桌。
床上铺着一块粗布,上面搁着两样东西:一捆麻绳,一把旧铜壶。
迦夜正在用粗布把铜壶裹起来,动作不快,但很稳。
旁边搁着他的包袱——几件旧短褐,一双草鞋,一块磨刀石,一把小锤。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看见她进来,把铜壶搁进包袱里,站起来。
明日卯时。永清门开城门。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
不是商量。
是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永清门守城的校尉我认识。他欠过我一个人情。不会查我的包袱。
迦夜没有问多余的话。
他只是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那件最素净的靛蓝色交领衫,领口收得严实。
但他知道领口下面每一道环的位置。
她已经把五道环都给了他。
明天她将把剩下的一切都给他。
黄蓉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把她从门口带到他面前。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他的左手上。
他的手背上是那道已经褪成白印的划伤,掌心里是那道横贯的旧刀疤。
她的手指合拢,握住了他的手掌。
指节处的薄茧压着他的疤痕组织,压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