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很短,短到奶妈什么也没看出来。
然后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鼻子上闻了一下——有奶香。
她转身对奶妈说晚上凉,多加一条毯子。奶妈应了。她推门走了。
回到卧房时已经是亥时。
她闩了门,没点灯。
在黑暗里走到床前坐下。
左手脱了鞋袜,把左脚搁在床沿上。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金链上闪了一下。
她把链子转了半圈,手指摸到扣合处那一小粒嵌进去的暗红矿石碎粒。
然后放开手,站起来。
她走到衣箱前面,打开盖子。
最上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裳。
她把手伸到箱子最底层,从布料中间摸出一个粗布小包袱。
打开。
里面是那件淡青色旧衫、一条深灰色粗布裤子、一双布鞋、一把防身的匕首、两锭碎银、一包针线。
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多月前开始藏的。
不是一天藏的。
是一次一件。
今天塞一件旧衫,后天塞一双鞋,每次只添一样,藏进衣箱最底层。
陆管家不会翻她的衣箱。
郭靖不会翻。
丫鬟不会翻。
没有人会翻。
这个宅子里所有人都尊重郭夫人。
这份尊重,最后给了她一条路。
她把包袱扎紧,重新放回衣箱底部。盖上盖子。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醒了。
穿衣、梳洗、绾发。
簪的还是那根素银钗。
衣领还是收得严严实实。
脚踝上的金链在穿上布袜时被遮住了。
项圈在领口下面。
刺青在项圈下面。
乳环在亵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