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前几天找我谈过。两个多月零成交…他觉得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不适合这行。”
我愣了一下:“要被辞退了?”她没有回答。
算是默认。
那一瞬间,我终于理解她最近为什么像疯了一样找房子给我。
早上七点半,晚上十一点,有一次甚至凌晨十二点多,手机还跳出她传来的物件链接。
后面接着问我:“林先生,真的不考虑一下这间吗?”,“所以最近一直追着我,是因为这个?”我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她。
“因为你最有希望。”,“其他客人呢?”她一边掰着手指,嘟着小嘴抱怨到:“预算不够啦…只是看看而已啦…说要回去和家人商量就没消息的啦…想等降息…”说完,她抬头看我:“还有一个明明什么都很不错,就是死都不签的啦…”,“谁啊?我吗?”,“不然呢?”听到小晴回怼我,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你还笑…”我从沙发上起身,正准备说点什么,一道闪电滑破天际。
亮光惊动了我们两人。
我往窗外看去,绵绵细雨不知何时变成暴雨。
“这间房的隔音真不错啊…”我说。
小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怎么变这么大…”
玻璃外已经白茫茫一片。
原本约好三点半结束看屋,现在出去,大概还没走到机车旁边拿到雨衣,全身就湿透了。
小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豪大雷雨警报”,“那你怎么办?”
“就等一下吧。”她转过头。
“反正这间房子和我…今天都没有下一组客人了”于是我们又留了下来。她终于像是暂时放弃工作一样,长长吐了一口气。
我们站在窗前。
她忽然指着远处:“其实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那边。”,“哪边?”,“那个新盖好的桥和河岸。”她拿出手机:“我上次来有拍。”她点开她的相簿翻找,我低头凑的近些看。
手机屏幕不大,两个人自然靠得近了一些。
她往旁边滑,“你看,这张是早上;这是夕阳,配着桥很美吧~之前屋主也有拍过几张…”我看着小晴一张张的展示着照片,“嗯…景观确实不错…”,“对吧?”她抬起头,两人的脸刚好离得很近,近到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她先往后退半步,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起来。
“所以你说,八十五是不是太低?”我看着她那逐渐泛红的耳根,笑了笑:“确实…八十六吧…”,“才加一分?!”原本那一点微妙的气氛立刻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算了…不卖了,下班。”小晴抱着资料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将胸前的名牌摘下,‘喀’的一声放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
她看了看自己的鞋,迟疑一下后,也把两只高跟鞋脱掉。
“脚痛死了……”她低下头揉了揉脚踝,小声抱怨。
从刚开始接触她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卸下那个“专业销售顾问”的样子。
她蜷起双腿,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闷闷地说:“好累啊…”和平常那个穿着制服、抱着资料的林小姐相比,眼前的她突然多了一种很奇妙的反差。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来看着我:“看什么?”,“没什么。只是第一次看到房仲在客户面前脱鞋。”她脸微微一红。
“我现在下班了。”,“现在才三点半欸,许小姐。这么早就下班的吗?”我开玩笑的逗逗她。
那个一直叫我‘林先生’的许小姐,突然像真的消失了。
“现在不要叫许小姐。”她将沙发上的靠枕放在腿上,双手抱膝,将下巴靠在上面低声地说“那要怎么称呼?”,“叫我小晴…”,“有差吗?”我问。
“许小姐要卖你房子。”,“那小晴呢?”她看我一眼,“…现在只想把你从八楼丢出去。”我笑了出来。
她自己也笑了。
?那场雨一直没有停,我们就这样待在屋里。雨不停地冲刷着落地窗,也把客户和房仲之间的距离慢慢冲掉。
她没有再拿着资料和我说这物间多好多漂亮,我也没有继续挑房子的毛病。我们开始聊一些原本不会出现在房仲与客户之间的话题。
聊工作;聊生活。
她说她大学毕业后换过两份工作;我和她聊到为什么突然决定买房。
她第一次带客户看屋紧张到把不同建案的资料拿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