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门后,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出去。
赵四朝她招了招手,动作很随意,像招呼一个上街慢了半步的婆娘。
“都说别站着了。瞧,脚都肿了。”他说的是她脚踝。
她孕中双脚一直略有些浮肿。
她自己当然知道,乔氏也知道,但只有他会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世子夫人扶着墙慢慢走过去。
她的孕肚已不太方便直接坐进他怀里,便在榻边靠后一些的空处侧坐下来。
他仍抱着乔氏,另只手探过去,隔着鞋袜替她轻轻揉着小腿。
三个人就这样挤在那张窄榻上。
“昨儿大夫说胎位正了,还是坐得直些比较好。”她说,声音忽然哑了,哑在某个字尾,像是某种被咽下去的老伤。
赵四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手从她膝弯滑上来,顺着她一截温腻的小腿,轻轻握住她肿胀的踝。
然后他翻身将乔氏压进榻褥,矮榻吱地一声陷下去。
就在乔氏被接连几下抽送弄得再也压不住声音时,他转过头问大嫂:“上回那个穴位叫什么来着——腿肿的,公孙穴?”
“足内侧。”她的声音轻得像从梦里捞出来的。
“这儿?”他按在自己腿上。
“再往脚弓靠半寸。”
“这儿?”
“再往上一点。”
“这儿?”
她忽然不说话了。
他终于摸对地方了,却不是在按他自己腿上——而是把那只手穿过她膝弯把她拉倒,让她们两人并肩躺在榻上,然后挨个替她们揉那只酸胀的踝。
乔氏偏过头来望着大嫂,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乔氏伸手在赵四肩头轻轻推了一下——“你轻些,别压着大嫂的肚子。”然后便将脸埋回软枕里,右手却摸索着握住了大嫂的手。
两截同样光洁的手腕交迭在一处。
乔氏腕上是一串老成旧的玛瑙珠。
世子夫人腕上是那支她曾还给世子又被她自己偷偷捡回来的碧玉簪,簪上还缠着元宵夜里的一小段红绳。
两只手交握时,碧玉簪恰好夹在她们并拢的指节之间,温润如玉,冰凉如簪。
赵四拍了拍乔氏的背。“翻过去。”他说。
然后乔氏便抱着大嫂的肩,把脸贴在大嫂颈窝。
而我听见大嫂倒抽了一口凉气的声音,夹杂在乔氏闷闷的娇吟中模糊成一片。
她们就这样在迷蒙中一起沉了下去。
一室之内,三人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