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深深埋在她体内,纹丝不动。
她的身体在那几息间不由自主地绞紧,几近痉挛。
她终于睁开眼,看见面前摊开的那张纸,正是她前几日写的那句“心无挂碍”。
那纸被渗出的墨滴污了一小块,在她剧烈喘息时,整张都在轻轻震动。
“……四郎。”她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
赵四重新开始动。
这次不疾不徐,却比之前更深更重,每一下都抵着她最碰不得的那一处软肉,每一下都让她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她自己都认不出的呻吟。
她的双膝渐渐软了,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架着,只能任由他将她的身子折迭在书案上,像翻开一本被他读过无数遍的书。
间隙里,他低低问她:“二少奶奶之前说大嫂的话……还作数么?”
“什……什么话……”
“那会儿你求大嫂别怕。现在你怕不怕?”
她没有马上回答。
他将她翻转过来面对自己抱起。
她已被他弄得失神,双腿只得盘住他的腰,上身顺势跌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锁骨。
这姿势太深了,深得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叫了一声“四郎——”尾音拉得很长,像吟哦,也像近乎脱力时的叹息。
他将她抵在书架上,从正面再次进入。
书架上的书被一下一下撞得簌簌地掉下来,落在她们脚边,谁也无暇去捡。
就在那满地散落的经史典籍中央,乔氏终于闭上眼,把脸埋进赵四的颈窝。
“不怕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这一冬这一春所有的恐惧都被这一句话浇灭在了这间她曾只用来读书练字的书房里。
然后他把她托抱到书案的正中央,压上那幅墨迹未干的心经。
那一夜,书房的烛火烧到了天明。
次日清晨,乔氏推开书房门时,恰好碰上世子夫人从主院那边过来。
妯娌两人在回廊上打了个照面。
乔氏的眼圈微红,脸色却意外地带着一点血色。
世子夫人鬓边那支碧玉簪仍簪着,领口仍高得端庄。
两人在对视的瞬间,都没有说话。
乔氏低下头,极轻地唤了声:“大嫂。”
世子夫人点点头,面色如常,只是那目光在擦过她脖颈时,停了一下。
乔氏今日没有擦粉。
她脖颈靠近左耳下的位置,有一小片淡红的吻痕。
那痕迹与半年前世子夫人自己对着镜子拿厚粉死命遮过的,一模一样。
“……早。”
世子夫人没有问。
乔氏也没有解释。
她们只是那样站着,共用廊外一缕极淡的梅香。
那梅香不知是从哪里飘来的——主院的那两株老梅早谢了,但乔氏那间书斋的窗前,不知何时,被赵四悄悄埋了一株新栽的梅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