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没有立刻动作,他似乎只是跪在榻上,让她看着。
风声都停了,连烛芯的爆响都消失了。
只有她越来越急的呼吸,和他越来越沉的呼吸,彼此交叠,像两把磨得越来越亮的刀刃。
“别在这里……”她终于开口,声音已不像她了,碎得像是被捣烂的草药,每一片残渣都浸满了潮湿与无力,“他在……”
“嫂嫂放心,他醒不了的。”
那个“他”指的是世子。躺在她身旁的世子。她的夫君。
“嫂嫂不是也……”赵四的声音忽然贴近,大概是俯身到了她耳边,后面的话模糊成一团黏腻的气声,我一个字也没听清。
但她一定听清了。
因为她在那句话之后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听见她极轻地说了一句:“你别……别让他……冷……”这句话半截被赵四的动作中断,后半截碎成了不成字的呜咽。
赵四进入了。
那一刹那的声响只有她在喉咙深处闷出的一声闷哼。
她不肯喘出来,她咬紧了自己的手背。
但那闷哼拖得太长,长到尾音已不是闷响,而是一道又一道从鼻腔里被顶出的、她已无力再掩住的断续呻吟。
床榻开始规律地响。
一下,两下,三下。
先是极慢,每一下都拖得很长,像是赵四在等她适应,又像是在故意磨她。
每一下都带出她一声压抑的闷哼。
然后速度渐渐加快。床榻的“吱呀”声连成一片。
世子就在那张榻上。
就躺在距她不过半尺之处。
他那张曾对她笑、为她读诗、在她额头印下轻吻的脸,此刻正安静地向着帐顶,连眼睑都不曾动一下。
而她就在他身旁,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压抑地喘息。
我听见她在某一刻突然哽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太碎,只隐约辨出几个字——“对不起”。
不知道是对世子说的,还是对我说的。
抑或对她自己。
那之后她似乎彻底放弃了什么。
她开始喘出声来。
真正的、她过去只会在世子面前才发出的喘息。
那喘息从低到高,从疏到密,在赵四越来越快的撞击声中节节攀升。
她在某一刻蓦然抬高声调喊了半个字,又立刻吞回去,但那半个字的尾音已在屋内回荡了好几息。
那半个字是“世”——我不知道她是要喊“世子”,还是“是”。
再之后,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不是赵四停了,而是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压抑了。
她的闷哼逐渐变作绵绵不绝的低低呻吟,偶有一两声尖锐些的,被她立刻捂住,但没多久又在下一波撞击下破开。
赵四其间说了几句话,声音低,没听全。
只断断续续听出“嫂嫂平日里那般端庄,原来里头也是这般会吸人”之类的秽语。
她没有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