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为了争宠,为了有个“儿子”傍身,对他可谓极尽苛刻。
“小狗崽儿,去,把本宫这双鞋刷干净。要是留一点儿灰,今晚你就跪在院子里数星星,不许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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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本宫捡回来的贱种,让你认我做义母是你的福气!哭什么?再哭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她记得自己曾用长长的护甲划破过他的脸,也记得曾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让他顶着大雪在门外站了半宿。
那时候的楚玄策,总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有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丝让她感到心惊肉跳的寒芒。
后来,他16岁那年被楚烈接走了。
临走前,他最后一次跪在她面前叩头。
秦妩当时正忙着染蔻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走了也好,省得在跟前碍眼。”
这两年,冷宫里那些管事太监偶尔会聊起外面的局势。
“听说那位定北将军楚玄策,又打胜仗了?啧啧,真是杀人不眨眼啊。”
“可不是嘛,听说他生擒先帝的时候,那一身血啊,把马都染红了。现在新帝对他信任得紧,整个京城的巡防都归他管。”
秦妩当时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像是在听戏。那个被她唤作“小狗崽儿”的孩子,竟然成了权倾朝野的定北狼?
她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恐惧。
“他肯定恨死我了。”秦妩缩了缩身子,把脸埋进膝盖里,“他现在那么威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我在这冷宫里无声无息地消失吧。”
可即便如此,她心里深处竟然还藏着一丝卑微的期盼——如果……如果他还能念着那五年的“养育之恩”,哪怕只是看在名义上的那点情分,能不能……让她换个暖和点儿的地方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秦妩啊秦妩,你真是疯了。”她自嘲地笑了笑,“你那样对他,他不亲手剐了你就不错了。”
冷意再次袭来,秦妩蜷缩成一团,在那股挥之不去的绝望和疲惫中,意识渐渐模糊。
……
翌日,天儿阴得厉害,北风打着旋儿往脖子里钻。
秦妩打着冷颤,怀里抱着半块缺了口的黑面馒头,那是她今儿早上的口粮。
“怎么着,秦贵妃今儿是打算在这儿守着这块冷干粮过日子了?”
刘嫔还是那副尖刻模样,身上裹着昨晚从秦妩房里抢来的棉被,手里还拎着一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残茶。
她身后那几个才人、贵人也都没闲着,一个个缩着袖子,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恶意。
秦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霜:“刘姐姐,饭还没吃,总得让人吃口东西。”
“吃?吃什么吃!”刘嫔冷笑一声,猛地夺过秦妩手里的黑馒头,随手往地上的泥雪里一扔,还泄愤似的一脚踩碎,碾进了烂泥里。
秦妩的心沉到了底。
“哎哟,刘姐姐,您瞧瞧她这眼神,怕是还当自己是那正一品的贵妃娘娘呢。”赵才人凑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秦妩破损的袖口。
“秦妩,在这碎玉轩,想吃饱饭可以,总得让咱们姐妹乐呵乐呵。你这身肉不是挺招男人稀罕吗?脱了,跪着爬过去,把那泥里的渣子舔干净,今儿我们就放过你。”
秦妩浑身发抖,那是冻的,也是气的:“你们……别太过分。秦家还没倒呢。”
“秦家?”刘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那大伯秦振海昨儿才在朝上为了讨好新帝,亲口说你这个废妃是家族的耻辱,恨不得把你从族谱上划了。你还指望他们?做梦吧你!”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像死人一样戳在廊下,没一个肯抬头。
在这冷宫里,谁得势谁就是天,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更何况秦妩这只“凤凰”当初可没少得罪人。
“脱不脱?不脱,我们就亲自动手了。”刘嫔招了招手,几个粗使嬷嬷一脸横肉地围了上来。
秦妩绝望地闭上眼,手指颤抖着搭在领口。她那具丰腴成熟的胴体在寒风中微微打颤,胸口的轮廓即使隔着厚重的布料也显得极具压迫感。
她知道,这群女人就是想看她彻底崩溃,看她这身曾经被老皇帝视为珍宝的肥美皮肉在泥水里受辱。
“快点儿!磨蹭什么呢!”
秦妩的手指刚触碰到那粒摇摇欲坠的扣子,碎玉轩那扇破败的大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竟是被人从外面生生撞开了。
“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