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走进房间,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哥。”
“嗯?”
“……晚安。”
“晚安。”
她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没有锁。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她房间里的动静——床垫弹簧的轻响,然后安静了。
我倒了一杯凉水喝完。然后把灯关了。
我站在黑暗中,没有回房间。
我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对面阳台的灯也亮着。漫歌站在栏杆边,像之前那个晚上一样,端着杯子。
她看到我了。
我也看到了她。
我们没有打招呼。没有点头。没有手势。
我们只是隔着两座阳台之间的距离——大约四米——各自站在那里。
她把杯子里的水倒掉,转身进屋。在走进阳台门前,她侧了一下头。
那个侧头——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然后她进去了。
门没有关。
我掐灭了烟,转身回了屋里,锁好了所有门窗。包括阳台的门。
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隔壁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她睡不着。我也知道她没锁门。
我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餐桌上的画面——予晴握着酒杯的手指,卓凡看我的那个眼神,漫歌倒酒时手腕倾斜的弧线。
那些画面像循环播放的短片,首尾相连,没有出口。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我在黑暗中仍然睁着眼。
然后我听到隔壁传来声音——极轻的,是翻身的声音,床垫弹簧被压到极限时发出的一声短促的吱呀。
然后安静了。
然后又是一声——这次不是翻身,是别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坐起来的声音。
我的呼吸放慢了。
我听到她的脚步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极轻的,几乎被空调的低鸣覆盖。但那不是走向她房间门口的方向。
那是走向窗边的方向。
我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不是整扇推开,是推开了一条缝。夜风从那条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湿气息和远处街道上模糊的声响。
然后我听到一声很轻的——一声叹息。或者不是叹息。是她在夜风中,站在窗前,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那口气里有很多东西。我说不上来是哪些。但我知道那口气里有我今天在餐桌上没看到的、没有被红酒和笑声覆盖的东西。
我闭上眼。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