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涂了淡淡的口红——玫瑰色。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站在玄关镜子前整理头发。
“晚点回来?”我问。
“嗯,看一会儿书就回来。”
她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咔哒一声。
我等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对面客厅的窗帘半拉着。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客厅灯是亮着的。
我回到屋里,关上了阳台门。
我等了一个小时。她没回来。
我等了两个小时。她没回来。
我的手心一直在出汗。
下午四点四十分——她出门已经两个半小时——我听到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不是我们家的。是对面的。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予晴从对面门里走出来。
她的头发比出门前更松散——马尾已经放下来了,头发披在肩上,有些凌乱。
她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潮红,从颧骨延伸到耳根。
然后尹卓凡出现在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上身赤裸。他的胸膛宽阔,腰腹线条分明,锁骨上方有一道浅红色的抓痕——新鲜的。
他看着予晴的背影。
予晴没有回头。她快步走向我们家的门,伸手在口袋里翻了翻钥匙,手指在微微发抖。
我退后一步,离开猫眼。
我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然后是门锁打开的声音。她进来了。关门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
她没有立刻走进客厅。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到她走进厕所的声音,然后水龙头打开了。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我故意走得很正常——刚从房间里出来,打了个哈欠,像刚睡醒。
厕所门关着。水声在持续。
我走到厨房倒水,然后靠在台盆边。
厕所的水声停了。然后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予晴走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宽大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重新扎起来了。她的脸上的潮红已经消退了大半,但耳朵还是红的。
她没有看我。
“书借到了?”我问。
“嗯……借到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她快步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这一次,她关了门。但没有锁——我能分辨出关门和锁门的区别,锁舌没有弹进锁扣。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水杯,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
然后我放下水杯,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我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垫边缘,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之间的地板。
我知道那扇门后面——予晴坐在床上或者站在窗前——正在消化今天下午发生的所有事。
我知道她今天下午在对面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