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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网>夺母寻情录(七种淫具) > 第6章(第5页)

第6章(第5页)

她的目光从矮汉子那颗歪在石头边上的头颅上移开,移过那具正趴在鹅卵石上的、嘴角还带着笑意的躯体,最后落在她儿子那具被血染透了的、正在微微发着颤的身子上,落在那截被掐出了深红指印的、细细的脖颈上。

“呼……”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吐出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地,仿佛是在从一场绷紧了全部神经的梦境中缓过来似的,一根一根地松开,松开后,又极轻极轻地攥了一下,像是要确认什么还在。

曾黎走近敌人的尸首,她的脸上还没来得及绽放出死里逃生的笑容,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那落水声来得突然,像一块大石被猛然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安静的河滩上溅开一圈清晰的水响。

她猛地回过头去。

河水正泛着一圈正在迅速扩大的、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的涟漪,涟漪的中央,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水面上浮沉了一下,像一枚被风吹落的花瓣,正在被水流轻轻地往下游带。

他那件湿透了的粗布短褐正贴着他单薄的身躯,随着水波一起一伏,像一片正在慢慢沉下去的、被水浸透了的荷叶。

他的一只手还在水面上微微张着,手指半蜷,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曾黎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多想,整个人便已经扑进了河水里。

河水在她膝弯处溅开一大片水花,在月光下像一把被猛然撒开的、亮晶晶的碎银子,她几步便冲到了那正在浮沉的身影旁边,双臂探入水中,将那个瘦小的、正在往下沉的少年一把捞了起来。

那少年比看上去还要轻,湿透了的衣裳贴在身上,像一枚被水泡透了的旧纸人,轻得几乎没有什么分量。

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往岸边走时,水流从她的小腿上滑落,拖出一道长长的、正在月光下泛着细碎银光的湿痕。

她跪在河滩上,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膝头,让他那截湿漉漉的后背靠着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他正在微微发着颤——不是那种被水浸透后的冷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不受控制的抖。

“小笋子!小笋子!”她唤了好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急,像是怕唤得慢了那颗正靠在她怀里的脑袋便不会再动了。

她的手掌正贴着他湿透了的后背,能感觉到那截瘦瘦的脊梁骨正隔着湿布衣料硌着她的掌心,一下一下的,还在微微起伏着——还好,还在喘气!

她听到那微弱的呼吸声时,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才松了半寸,可那半寸的松很快便被更加密集的担忧堵了回去,因为她看见他的嘴唇正在微微泛着青白色,像一枚被冻久了的花瓣,边缘正在蜷曲。

她把他搂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他那截湿漉漉的、带着河水腥气的后颈上,声音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颤:“小笋子!你,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微微裂了一下,像一枚被风吹动的、正在颤的琴弦。

她又唤了三四声,怀里的少年才终于动了一下。

先是睫毛,那两排湿透了的、正在往下滴着水珠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两片被露水压弯了的草叶正在慢慢挺直。

然后是他那截瘦削的、带着水光的脖颈,微微偏了一下,像一只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幼兽正在试探性地活动自己还不太听使唤的骨头。

他终于睁开了眼——那双大大的、亮得出奇的眼睛,此刻正蒙着一层薄薄的、像水雾似的东西,那雾气正在慢慢地、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吹散似的,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澈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正在往下淌泪的脸上时,那清澈便变成了一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急切的亮。

“娘,别怕,别哭。”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枚被风吹到墙角的、正在慢慢干涸的露珠,尾音里还带着一丝因为虚弱而微微发虚的哑,“孩儿没事儿的。”他说话时甚至抬手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可那只手抬到半空中便微微顿了一下,像一枚刚被放飞的风筝正在找风,又被他重新放了下去,搁在她贴着他后背的手背上,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正在取暖的、小小的、湿漉漉的虫。

曾黎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哭。

她的眼泪正不受控制地顺着颧骨往下淌,和着方才从头发上滑落的水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河水哪些是泪水了。

她方才抱着他往岸上跑的时候没有哭,她唤他名字的时候也没有哭,可此刻听他问“别哭”的那两个字,像一枚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的弦,那根一直绷着、一直压着的弦终于“嗡”地一声响了,余韵从她胸腔深处漫上来,涌到眼眶里,变成了更加汹涌的、怎么压也压不住的热流。

她索性不再擦了,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那片湿漉漉的衣料中,让那些滚烫的、带着体温的液体沿着他的锁骨往下淌,混进他衣襟里那层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河水里,洇开一小片比别处更深的湿痕。

她哭着,却不是在难过,而是在哭那一瞬间如释重负的、像一枚被从高处抛落、终于落进了一片柔软的草甸里的石子似的踏实。

“娘没事儿,娘没事儿!”她哭着说,那声音被她自己的泪水和呼吸搅得有些含混,却带着一种像是要把方才那些积压的、被掐断的、还没来得及释放的情绪一口气都倒出来的急促,“你到底怎么了?这,这身子怎么——”她的手掌正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摸索着,指尖触到他左半边的脊背时,那片皮肤正热得像一枚刚从炉膛里取出的、还没来得及降温的炭,隔着那层湿透的粗布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正在往外渗的、像夏日正午的日头似的热意。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往右侧移了半寸,那一侧的皮肤却是凉的,凉得像一枚刚从井底捞上来的、还带着水汽的石头,冷得她指尖都微微缩了一下。

她能够感觉到,他那瘦小的身躯内正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劲正在对峙着、撕扯着,半边身子像被春日晒透了的泥土,暖意似乎要从毛孔往外渗,而另外半边则像是被冰雪浸透了的枯枝,每一寸都在微微发着抖。

她看着他那张还带着苍白底色的脸,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却还是带着一丝倔强的、硬撑着的嘴角,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握着轻轻揉了一下。

少年在她怀里微微仰起脸来,那笑容便又回到了他脸上,像天上那被风吹散的薄雾之后重新露出的、小小的、弯弯的月牙。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像是刚刚做了什么得意的事、正等着对方来夸却又怕被看出端倪的促狭,和不紧不慢的从容。

“没事儿的,娘。”少年说道,声音已明显比方才稳了些,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慢慢找回自己力气似的、一点一点硬起来的底气,“这枯罗织神咒我也是第一次用,没想到,没想到却有些走火入魔了。”

“什么?!走火入魔?!那还了得!”曾黎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线,那拔高里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的、又急又疼的慌。

她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他那截湿漉漉的衣袖,将那粗布布料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痕,指节泛白。

“怎么办?娘可否运气帮你疗伤!”她急切地问,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怕他说“不行”的、急急的要抓住什么似的迫切。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正在慢慢变亮的眼睛里,像一枚正悬在炉火上方、等着被接住的、还在微微晃着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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