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一种东西。
苏婉清自己也被那个声音吓到了——它不应该是那个音调的,不应该带着那种尾音的,不应该是那种……那种意味的。
推。
她在脑子里给自己下了一道加急指令:推开他,推开他,现在,立刻。
但指令从大脑到手臂肌肉的传导速度像是被灌了铅,慢得让人发疯。
手掌在苏牧胸膛上使劲了。
推了一下。
力度只有最初的一半不到。
亲吻持续着。
苏牧的舌头再一次搅进了母亲的口腔深处,这一次找到了她的舌头——不再后缩了,不是因为迎合,是缩无可缩——舌面对舌面整个贴合上去,用一种像是在口腔里性交的方式前后碾磨。
唾液的混合气味在两个人的嘴里蔓延,茶味、酒味、两个不同的人的唾液味道搅在一起变成了第三种什么东西。
苏婉清的呼吸从鼻孔里喷出来,急促得像是在跑步。
肺部缺氧了。
嘴被封住了将近一分钟,只能依靠鼻呼吸,而鼻腔的通气量不够应付当前急速飙升的心率所需要的氧气供给。
缺氧带来了头晕。
头晕进一步削弱了推拒的力量。
身体在一层一层地瓦解。
苏牧松开了。
嘴唇从苏婉清的嘴唇上移开的瞬间,一根银色的唾液丝从两人的下唇之间拉出来,越拉越细,拉了大概五六厘米长的时候从中间断裂,断裂的两头分别弹回了各自的嘴唇上。
苏婉清的嘴唇是肿的。
原本淡粉色的唇面现在是一种充血之后的深红色,尤其是下唇,被吮吸和咬过之后肿到了正常厚度的将近一倍,表面亮晃晃的全是唾液的水光,唇面上还留着几道被齿尖压过的白色印痕。
“你疯了!”声音终于从嘴里爆出来了。
但不是苏婉清在办公室里训斥下属时的那种冷硬如铁的声音。
是喘着气的、声线不稳的、带着气音的一声爆发。
眼眶红了。
不是要哭的那种红。
是血液在整个面部皮肤里加速循环之后让眼白充血、让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扩张、让瞳孔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扩大之后呈现出来的那种红。
愤怒、震惊、恐惧、以及某种她拒绝命名的东西,全部混杂在那一双红了的眼睛里。
苏牧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退缩。
没有道歉。
没有露出“不好意思妈我情不自禁”的慌张表情。
什么伪装都没有了。
面具在他松开嘴唇的那一刻就摘掉了。
苏婉清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东西让她脊椎发凉——那不是一个失控的男孩的眼神,是一个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已经计划了很久、而且不打算停下来的男人的眼神。
“妈,我想你想了四年。”声音低沉。
平静。
平静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程度——一个人在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之后,声音应该是颤抖的、激动的、失控的,但苏牧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