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们母女,不是虚情假意。
他每次来,都会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他看小芸的眼神,跟马军和郑强盛完全不同,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淫邪,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男人,她分得清那种眼神是想要占有,还是想要守护。
林远看小芸的眼神,是后者。
她由衷地希望,小芸能跟这个男孩在一起。
她看得出来,小芸心里也有他,虽然小芸嘴上不说,但她每次看到林远来,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
她希望小芸能有个好的归宿,能像别的女孩子一样,被人疼着、宠着,过上好日子。
她欠小芸太多了,她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没能保护她不受伤害,如果林远能替她照顾好小芸,她就算现在闭眼,也能安心了。
可是,她最近发现小芸的情绪不太对。
经常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东西,却半天不动,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叫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一笑,说没事。
她想问问小芸,是不是和林远闹矛盾了,可每次她一提林远,小芸就岔开话题,或者干脆说“妈,你别操心了,我没事”。
董小红看着林远,又看了看女儿,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得出来,两个孩子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可她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她怕自己问多了,小芸会更烦,也怕林远有什么难处,她一个老太婆帮不上忙,只能像现在这样,看着他们,心里干着急。
“林远啊,”她开口,“你工作忙,不用天天来看我们,小芸一个人能照顾我。你别把自己累着了,看你脸色都不太好。”
林远笑了笑:“没事阿姨,我年轻,扛得住。”
董小红还想说什么,董芸却打断她,坐在床边,给母亲削起了梨。
林远走了过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阿姨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董芸低下头,继续削梨,“医生说再观察一周,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林远说。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董芸削梨,她手很稳,皮削得薄薄的,梨汁沾在指尖上,泛着亮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问她,那天晚上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知道了他和孟星禾的事。
他每次来都想问,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她平静的脸,他又说不出口。
董芸削完梨,切成小块,递了一块给他:“尝尝,挺甜的。”
林远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甜,甜得发腻。
他看着董芸,她又递了一块给母亲,自己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神态自然,没有一丝异样。
她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笑、递东西,都那么自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他在病房里坐了一个小时,董芸给母亲擦了脸,又喂了水,忙前忙后,没怎么跟他说话。
他看着她忙,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能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她好像不需要他在这里,她一个人也能把这些事做得很好。
他坐在这里,倒显得多余。
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嗯,路上注意安全。”董芸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收拾床头的东西。
林远走出病房,带上门,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