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
那笑又轻又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灰。
之后的日子,戴秋文常常在公司过夜。
办公室有一间小休息室,里面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他睡在那里,听中央空调嗡嗡响,像一整夜有人在他耳边念经。
吴媚常打电话来,他不接。
她发消息:“秋文,回来吃饭吗?妈给你炖了你爱喝的汤。”他看一眼,锁屏。
过几分钟,又亮起来:“秋文,妈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他仍旧不回。
后来她干脆发语音,声音又软又湿,像在哭:“你回来看看小宝吧。小宝说想爸爸。”他听着,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知道,不是小宝想爸爸。
小宝才两岁,连“爸爸”都叫不利索。
是她想他。
或者连想都谈不上,只是害怕。
怕他再也不回去,怕这个她好不容易才靠上的人,也像何业飞一样,突然从生活里消失。
有一次,他半夜回家拿衣服。
推开门,屋里极静。
他轻手轻脚进去,发现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黄光像半化开的蜜。
吴媚蜷在沙发里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极薄的毯子。
她缩成一小团,像只被遗弃的猫。
那对巨乳在毯子下仍顶起两团极明显的弧度,呼吸浅而匀。
戴秋文站着看了一会儿,没叫醒她。
他转身想走,却听见儿童房里有动静。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看见小宝正自己坐在婴儿床里玩一只布兔子。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得小宝半边脸白生生的。
他看见戴秋文,抬起头,叫:“爸爸。”戴秋文心口一缩,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小宝软乎乎的,像一团刚出炉的面包。
他问:“怎么不睡?”小宝说:“妈妈睡了。没人讲故事。”他抱着小宝在窗边坐下,给他念一只兔子和月亮的故事。
小宝慢慢睡着了,口水蹭在他肩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这个家可以没有他。
可吴媚离不开他。
他也离不开她。
哪怕她身边躺着周行知,哪怕她身体里装满另一个男人的痕迹,他仍会回来。
像潮水退到最低处,还是会被月亮拉回岸上。
第二天一早,他给吴媚买了早餐,放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我回来住。”吴媚醒来时,他已经出门了。
她看见字条,又看见那袋还温着的小笼包和豆浆,坐在餐桌前,哭了半上午。
那天晚上,戴秋文回来得早。
吴媚像只终于等到主人的狗,迎上来,给他拿拖鞋,脱外套,又踮起脚亲他的脸。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吊带裙,裙摆极短,只到腿根下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