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间的烟已经积了老长一段灰,像一截将掉未掉的白骨。
他知道,自己可以推开那扇门,可以把她拉出来,可以像上次一样把周行知打出门去。
可他累了。
他情愿坐在这里,听她叫,听她哭,听她像从前在他身下一样地求饶,只是嘴里喊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终于确定,她身体里真的有一块地方,是他永远也到不了的。
周行知到了。
那地方又深又热,像一口泉眼。
她为那口泉眼发了疯。
戴秋文只是替她守着门。
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晚之后,吴媚再出来时,是被周行知抱着的。
她像没了骨头,两条胳膊软软地环着周行知的脖子,头歪在他胸口。
她只裹着一条极短的白色浴巾,胸脯把浴巾高高顶起,两条雪白的大腿全露在外面,脚上还在滴水。
周行知把她放在沙发上,她就软软地陷下去,像一摊刚化的奶油。
戴秋文坐在一旁,看见她的大腿还在轻轻抖,脸上一片潮红,眼睛半闭,像还浸在余韵里。
周行知当着戴秋文的面,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又把她浴巾下摆掀起来一点,露出半截肥白的腿根。
他笑着说:“媚姐今天特别烫。”吴媚轻轻推了他一下,力气小得可怜,那手软绵绵地落在他胸口,像在摸。
她没看戴秋文,只把脸往周行知肩上靠了靠。
戴秋文站起来,说:“我走了。”吴媚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睁眼,看他:“你去哪?”戴秋文没回头:“回公司。”吴媚叫:“秋文……”他听见她想起身,又像使不上力,最后只靠在沙发上,带着哭腔说:“你别走。妈不想你走。”戴秋文停住了。
他回头。
她坐在那儿,浴巾滑下去大半,两只巨乳从白色绒布里弹出来,白得刺眼。
她的两条腿还并着,大腿内侧全是湿痕,脚趾蜷缩。
她看着他,眼里又慌又软,像被人丢在岸上的鱼。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在跟另一个男人共享一具身体。
那身体是他从十几岁就熟悉的,是他在梦里抱过无数次的。
可现在,它被周行知打开了,浸透了,连叫声都变了。
他转身走回她面前,蹲下来。
周行知让到一边,坐到沙发扶手上。
戴秋文拉起被周行知掀到一边的浴巾,极轻地替她裹好。
吴媚看着他,嘴唇抖着,像要说什么。
他低头,把她的湿发拨到耳后。
她的耳垂上还挂着一对珍珠耳钉,是周行知买的。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起身,对周行知说:“你照顾她吧。”然后他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他听见吴媚在屋里哭,哭得断断续续,像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他站在门外,没有走。
他等她的哭声小下去,才慢慢挪步。
电梯门开时,他从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青灰灰的,像一尊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