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脸,看着他,眼泪滑下来。
她抬手摸他的脸,说:“那你就把妈留在身边。别再把妈推给别人了。”戴秋文没应。
他吻她的嘴。
她回吻他,两只手缠上他的脖子,整个身子软软地挂上来。
她的腿勾着他的腿,他的膝盖挤进她两腿之间。
两人在客厅里纠缠,像要把这些天的冷全都烧掉。
可戴秋文心里清楚,这团火烧过之后,周行知还是会来。
她已经戒不掉。
他也挡不住。
那天傍晚,周行知确实没来。
吴媚像松了口气,又像丢了魂。
她做了一桌菜,全是戴秋文爱吃的。
有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炒青菜、一锅莲藕排骨汤。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进忙出,两条白腿在裙摆下面晃来晃去,像两截刚从牛奶里提出来的藕。
戴秋文坐在餐桌旁等她。
她端汤出来时,弯下腰,胸几乎要从领口倾出来。
他把脸别开一点,又转回去。
她笑得极轻,说:“先喝汤,暖暖胃。”她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又弯腰给他夹鱼,挑去刺,鱼肉白白嫩嫩,像玉。
她做这些时,身体离他很近,手臂偶尔蹭到他肩膀。
她像在补偿什么,又像在求一个原谅。
他吃一口,她就看他一眼。
她不吃,只喝几口汤。
他忽然问:“周行知最近还给你发消息?”吴媚的手一颤,筷子夹着的一片青菜掉在桌上。
她低头去捡,说:“没……没怎么发。”戴秋文“嗯”了一声,说:“别骗我。”吴媚抬起眼,眼里又浮起水光。
她咬了咬唇,说:“他晚上总是找我。说我不去,他就来家里。我……我不敢不回。”戴秋文放下筷子,往后靠了靠。
他看着她,看得很深,像要把她看穿。
他说:“你跟他在一起时,想到过我吗?”吴媚的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
她没擦,只把两只手绞在腿上,肩膀轻轻抖。
她说:“想。总是想。可你越不说话,我就越怕。我怕你不理我,又怕你管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她说得又乱又急,像要把心里那点烂掉的东西全倒出来。
戴秋文看她哭,不心疼了。
他只觉得可悲。
眼前这个女人,从小没给过他完整的爱,却又用她的身子和眼泪,把他攥得死紧。
他伸手过去,替她擦掉一滴泪。
她的脸便像花一样往他手心里送,又湿又软。
他说:“你以后随便吧。我不说了。”吴媚听了这话,反而扑进他怀里,哭得发抖。
他抱着她,没有再推开。
他摸她的头发,说:“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他听见她的哭声闷在他衣服里,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成两团,又慢慢叠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