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用。
声音像长了脚,爬过他每一寸皮肤,钻进去,烙在他骨头里。
那夜极长。
长到他以为天不会再亮。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楼的。
他只知道后来楼下起了风,海风极大,吹得路边的树像要从地上连根拔起。
他坐进车里,打火,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牛皮纸袋被扔在副驾驶座上,纸面被风吹得一张一合,像在说话。
他没走。
他把座椅放倒,躺在车里,透过天窗看外面那一片墨黑的天。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像卡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吴媚很多年前跟他说过,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人当东西一样让来让去。
她以前被何业飞抵过债,被牌桌上那些男人拿眼睛剥过。
她总说她不怕穷,不怕苦,就怕他看不起她。
可今晚,他亲手把她让给了周行知。
更可悲的是,她当时那一眼,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没有闹,没有跑,只是叫了他一声。
那是她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他。
天快亮时,他推开车门,走回楼里。
电梯还是那部电梯,镜子里的人又青又灰,像被熬掉了一层。
他走到门前,手指按在指纹锁上。
门开了。
屋里还暗着,窗帘拉得极严,只有一小条灰白的光从缝里漏进来,横在客厅地板上。
他慢慢走进去。
客厅很静,像没人。
他往主卧走。
门半开着,像被人随意带上后又被风推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见床上一片狼藉。
床单皱得像从水里捞出来又随便拧了一把。
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
吴媚的一条肉色丝袜挂在床尾,像一层蜕下的皮。
她的黑色超短裙半截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皱成一团,落在床头。
周行知已经走了。
只有吴媚还躺在床上。
她没有盖被子,全身光裸着。
那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并着,大腿内侧全是半干的湿痕,像被水泡过的玉。
她的膝盖微微向里收着,显得极乖。
那对38G的巨乳在晨光里白得发青,乳肉朝两边微微摊开,像两座被夜雨浇过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