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戴秋文开完会,从公司地下车库出来时,天已经暗了一半。
深秋的傍晚,风是凉的,刮在脸上像细薄的刀片。
他站在迈巴赫旁边,司机已经拉开车门,他却没有立刻上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最后一抹铁青色的天光,像一块巨大的、将死未死的屏幕。
公司今年的AI模块利润确实好,好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几个核心专利被收购以后,整个产品线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订单从海外涌进来,数字涨得他每天早上打开报表都要怀疑是不是系统出错。
他平时低调,不声不响,可心里那根弦早就绷得太紧太久了。
前些日子吞并周氏集团,几乎是一口吞下去的,像蟒蛇吞了一整只鹿,过程不雅,姿态也难看,但结果却让他站在了所有人头顶。
周家老爷子死了,那老头精明了一辈子,结果走得太快,连遗嘱都没来得及改。
家里就剩周行知一根独苗,一个被吴媚迷得神魂颠倒的废物。
戴秋文在那几天里,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坐在办公室的皮椅里,看律师、银行、监管层的文件一份一份送进来,像看一局早就算好的棋一步步落子。
他甚至有一种近乎恶毒的快意:你周家不是有背景吗?
不是有钱吗?
不是把你孙子捧在手心里当宝贝吗?
现在全在我手里了。
我受的那些委屈,那些夜里咬着枕头不敢出声的恨,算个屁。
他忽然觉得有些飘。
那种飘很轻,像脚底下被人垫了一层半透明的棉花,走起来不踏实,却让人想一直走下去。
他想起吴媚,想起周行知,想起那个下午自己在客厅里像条疯狗一样干她,而周行知就蹲在门口哭。
他那时候还觉得自己输了,输在一个毛头小子的鸡巴比自己长几厘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氏集团是他的了,周行知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除了会干女人还会干什么?
想到这里,他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像从刀锋上刮下来的一丝笑。
他上了车,司机问:“戴总,直接回家吗?”他“嗯”了一声,靠在后排,闭上眼。
迈巴赫的后座很静,几乎听不见引擎声,只有空调出风口极细的风声,像夜里贴在人耳边的呼吸。
他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从早上八点到刚才,脑子像被砂纸磨过一遍。
可奇怪的是,他最想做的不是吃饭,不是洗澡,而是回去看吴媚。
这几天他回来得都很晚,有时凌晨才到家。
吴媚总是等他,不管多晚,厨房里总温着一碗汤,客厅留一盏暗黄的落地灯。
他推门进去,她就从沙发上起来,头发松散,睡裙半旧,两条长腿白得在暗处像两截刚削好的藕。
她什么也不问,只走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软软地叫一声“秋文”。
有时候他抱着她,就觉得自己那点飘又落回去了,像被什么又热又沉的东西坠着。
有时候他又觉得那坠着的东西,正是她那一对38G的奶子,压在他胳膊上,重得他移不开。
车从高架下来,拐进小区那条两侧种满樟树的路。
路灯还没亮,天已经半黑了。
他让司机在楼门口停,自己下车。
深秋的风从楼道里灌出来,吹得他西装下摆轻轻一掀。
他推开门,玄关灯没开,只从客厅深处透出一点极暗的光。
他换了鞋,刚走进去一步,就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