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终究还会心软。
可此刻,他只想让这满屋子的黑暗,把他和那个还躺在走廊里的男孩,一起埋掉。
戴秋文坐在沙发上,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火星烫着他的指节,他像没知觉。
屋里没开灯,窗帘半拉着,下午的光从布缝里漏进来,像一条条又薄又灰的带子,横在地板和墙壁之间,把空气都切成了明暗不一的格子。
他听见吴媚在玄关那边哭,声音不大,断断续续,像从嗓子眼深处一下一下挤出来的,又湿又腻,像有人拿一块浸了水的海绵在往他耳膜上按。
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甚至不想看她。
可那哭声像长着倒刺,一下一下挂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让他疼,又让他更硬。
他终于站起来,烟头从指间掉下去,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茶几脚边,火星子暗了暗,灭了。
他赤着脚朝门口走,脚掌踩在冰凉的深色地板上,一步一个极轻的印。
吴媚还跪在玄关,身子向前倾着,两团白花花的奶子垂在胸前,像两只被剥了壳的雪柚,沉甸甸地坠着,乳尖几乎碰到地砖。
她的两只手撑着地面,指尖用力到发白,两条光裸的大腿并得极紧,腿肉因为跪姿被压得从两侧满出来,又白又腻,像两截从暗处伸出来的玉。
她的裙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腰间只挂着一小片撕烂的裙摆,像一条破了的带子,要遮不遮地搭在胯骨上。
她听见他走近,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头发糊在脸颊和脖子上,嘴唇红得像被谁咬过,可整张脸又白得发青,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瓣玉兰。
她看着他,嘴唇抖了两下,叫:“秋文……”
他没应,也没扶她,只推开她身侧那扇半掩的门。
楼道的白炽灯还亮着,惨白的光像一盆水从头顶泼下来。
周行知就躺在墙根下,缩成小小的一团,白T恤前襟已经被鼻血染成深红色,像胸口开了一朵烂掉的花。
他的一只手还捂着脸,指缝里红红黑黑,头发乱得像被风吹了一夜的草。
他听见门响,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又黑又湿,像被雨淋过的狗。
他看着戴秋文,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极轻极含糊的:“哥……”
戴秋文走过去,弯腰,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像提一袋湿透的米。
周行知被他拽起来,脚在地上拖了两步,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前一栽,被他反手一提,又硬生生架住。
戴秋文没说话,半拖半提地把他弄进屋里,往客厅中间一掼。
周行知膝盖撞在地板上,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咚”地磕在茶几边角上,血又从眉骨附近渗出来,顺着鼻梁淌成一条极细的红线。
他趴在那里,像只被摔断脊梁的猫,只有喉咙里还滚着那种又哑又黏的笑。
戴秋文走过去,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上半身拽起来,让他跪直。
然后他回头,看向还跪在玄关、已经半瘫在地上的吴媚。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向那个一丝不挂、只剩腰间一条破布的女人,对周行知说:“你不是说你更厉害吗?你不是天天干她吗?”他的声音又低又冷,像从深井里提上来的水,“现在你干。当着我的面。让我看看,你他妈到底有多厉害。”
周行知像没听清,愣愣地跪着,脸上的血和泪混成一片,把他那张极白的脸弄得像半张撕碎的面具。
他眼珠极慢地转了一下,看向吴媚。
吴媚也正看着他,眼里全是恐惧,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光裸的身子止不住地抖,那两团巨大的奶子随着她的哆嗦一下下颤,像两只被风吹动的白灯笼。
周行知忽然笑了,那笑又惨又怪,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气。
他颤颤巍巍地往戴秋文脚边爬了两步,抬起脸,哑着嗓子说:“哥……我是真的更厉害。你把她让给我,我肯定能给她幸福。我家里有钱,我可以给她请最好的保姆,给小宝上最好的学校。我能天天陪她,我不用像你一样天天开会。我还能让她……让她……”他说到这里,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脸上那点笑变得又湿又亮,像在水里泡过的纸,“我还能让她每天都舒服。她说过的,说你是她儿子,跟你在一起总是别扭,说只有我才能真正把她喂饱。你不信?你问她。”
戴秋文听完,脸色已经青得发黑。
他偏过头去看吴媚。
吴媚像被雷击中一样,猛地从地上撑起来,两只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前挪了两步,又软软地跌坐下去。
她失声尖叫,声音又尖又破,像被人在喉咙上划了一刀:“没有!我没有说!秋文!妈没有那样说!你信妈!妈昨晚才发过誓,我再也不会跟他做了!我现在是你的女人,只是你的!你不能这样!你别这样对我!”她一边喊,一边用手抓自己的头发,那对巨乳在她胸前甩得又凶又乱,白花花的肉浪一层追着一层,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带倒。
她的脸又湿又红,像被自己的眼泪和尖叫声一起烫熟了。
戴秋文却真的朝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