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天早上,吴媚端着一碗小米粥推门进来时,他还是没发火。
他低头吃粥,吃了两口,忽然问:“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吴媚正低头给他剥鸡蛋壳,闻言手指停了一下,壳从指尖滑下去。
她抬脸看他,说:“我带小宝去打疫苗了。医生护士都看着呢,你可以打电话问。”她眼睛又清又亮,像一点谎都没撒。
戴秋文“嗯”了一声,继续吃。
可他知道,那视频里的女人分明就是她。
日子就这么半真半假地过着。
吴媚常常夜不归宿。
有时候说超市打折,排队太久;有时候说小宝在早教中心玩累了,她就在旁边酒店开了钟点房休息;有时候说她去了老房子,收拾何业飞留下的东西。
她的理由总是很软、很细,像早就在嘴里准备好的一小团棉花,递出来时又轻又顺。
戴秋文不想拆穿。
他只想等她回来。
她回来时,身上总是洗得很干净,头发也吹过,没有一丝烟味或酒味。
她甚至比出门前更香,像泡过一场极久的澡。
可他一碰她,她就湿得不成样子,像被人在外面已经弄开了,弄透了,弄熟了。
他闻得出那种味道。
很淡,但藏不住。
那是另一个男人留在她皮肉里的气味,被热水和沐浴露盖着,可从最深处总透出一点。
第十天晚上,门铃响了。
戴秋文去开门。
吴媚正在客厅给小宝喂香蕉泥,听到铃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手里的婴儿勺“啪”地掉在地板上。
她抬头看戴秋文,眼里已经全是慌乱,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
戴秋文没看她,径直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看见周行知站在外面。
他比上次更瘦了一点,下巴尖得发青,眼窝深陷,像好几天没睡。
他穿一件白色圆领T恤,外面套着件黑色薄羽绒,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嘴唇干得起了皮。
他看着戴秋文,眼睛又黑又湿,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小动物。
他开口,嗓子又哑又低,像用砂纸磨出来的:“哥,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见见她。我快活不下去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对我多好。她是我的了。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说“求求你了”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像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戴秋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又可笑又可恨。
他穿得那么嫩,像真的只是个被迷了魂的学生。
可就是他,一段接一段给他发视频,一通接一通半夜骚扰电话,把吴媚从家里叫出去,像逗一条狗一样逗她。
现在他居然有脸站在门口,求他“还给他”。
戴秋文没说话,只回头看了一眼吴媚。
她仍坐在地上,一只手扶着沙发,一只手按着胸口,两团肉从居家服的领口里被挤得发白。
她的腿还并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从裙摆下露出来,像两根从暗处浮出来的玉柱。
他看见她眼底那一点想躲又不敢躲的光。
他忽然笑了,那笑极轻极薄,像从刀锋上滑过去。
他转身走回沙发,弯腰把吴媚从地上拉起来。
吴媚还没站稳,他已经低头亲了上去。
这个吻又深又凶,像要当众宣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