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落进来一片白生生的光,照得满室都是那种懒洋洋的、做爱之后特有的腥甜气。
吴媚仰躺在床上,一条腿还挂在他腰上,两条大腿根处全是被他撞出来的红痕,像雪地里开了一路碎花。
她胸口还在起伏,那两团肉像被风吹过的水面,一波一波地荡着余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偏过头看他。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露水洗过的黑葡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光。
她对他说:“秋文,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戴秋文正靠在床头,抽半支烟。他闻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等她继续。
吴媚慢慢坐起来,把衬衫拉过来掩住胸口。
可那衬衫太大,领口从她肩膀滑下去,反而露出大半边白花花的肩颈和半截极深的乳沟。
她低着眉,声音又轻又怯,像做错了事讨糖吃的孩子:“妈能不能带着小宝,搬来跟你住?周行知那边……我昨晚想过了,妈不想跟他走。可妈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害怕。何家那些人不会放过我,债主也不会。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她说“不想再一个人”时,声音颤了一下,像从嗓子眼深处带出一点哭腔。
戴秋文听得胸口发闷,像被人伸手进去捏了一把。
他偏头看她,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得极清楚,像一尊用白石膏浇出来的像。
可这尊像又太肉感、太饱满,胸是胸,腰是腰,两条腿从衬衫下摆伸出来,又白又长又直,像两根从暗处浮出来的玉柱。
他看了一会儿,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说:“可以。”
吴媚听了,眼睛一下亮起来,像两盏刚点上的小灯。
她往前挪了挪,离他更近些,声音又软又绵:“那你是不是原谅妈了?你肯让我回到你身边了?”
戴秋文没看她,只盯着落地窗外那一片亮得发白的海。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我现在还没办法原谅你。”
吴媚的脸僵了僵,眼里的光黯下去一点。她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衬衫下摆,指尖都发白了。她轻轻说:“那……那你还让我搬过来住?”
戴秋文忽然转头看她。
他的眼神又深又沉,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
她没防备,整个人跌进他胸口,两团软肉压在他身上,烫得他心口一缩。
他另一只手掐着她的后颈,逼她仰起脸。
他看着她,声音又低又哑,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我要你搬过来住。对外,你就说小宝是我儿子。我要你回来,不是以妈的身份,是以老婆的身份。”
吴媚愣了,嘴唇微微张着,像没听清。
过了好一会儿,她眼里忽然涌上一层极亮的水光,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滴进胸口那道深沟里。
她没擦,只抬起手捧住他的脸,软软地叫:“秋文……”
戴秋文没应。
他的表情又硬又冷,像用一块铁铸出来的。
可他的手却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后脑,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回到身边的小兽。
他说:“我不想输给周行知。你是我先有的,我不能让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把你从我手里抢走。”
吴媚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却笑了。
那笑像雨里开出来的花,又软又艳。
她凑过去亲他的嘴,一下一下地,像小鸡啄米,又像在尝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她一边亲一边说:“妈不走。妈哪儿也不去。只要你要我,妈就永远是你的人。”她说得又急又喘,像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化在这些吻里。
那天上午,他们哪儿也没去。
两人就窝在公寓里,像一对刚刚私奔出来的男女。
吴媚穿着他的旧T恤在厨房里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