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着她胸口的味道,又腥又甜,像刚生完小宝那时候,奶水混着汗水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就算她再怎么坏,再怎么不要脸,再怎么让他发疯,他都放不下她。
她不是他能放下的东西。她是他身上掉下来的另一块肉。她是他的来处,也是他永远的痛处。他恨她,恨得牙根发酸。可他更怕她走。
夜已经极深了。
落地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下去,像被风吹熄的蜡烛。
两人还躺在沙发上。
吴媚被他折腾了四次,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全是汗,那件深蓝色连衣裙早就皱得不成样子,被丢在地板上。
她身上只搭着他的一件深灰色衬衫,衬衫很长,能盖到她大腿中间。
可她躺着时,那两团肉还是从衬衫敞开的领口里满出来,白得发青,乳尖在布料下顶起两个极明显的小点。
戴秋文坐在她脚边,光着上半身,只穿一条深色长裤。
他正拿着一条湿毛巾,极轻地擦她大腿内侧。
她腿上好几处被磨得发红,皮肉极薄,像一碰就要破。
他擦得极慢,像在做一件极精细的活。
吴媚半闭着眼,没有躲,只偶尔“嘶”地吸一口气。
“疼吗?”他问,声音已经哑了,像被砂纸磨过。
“不疼。”她轻声说,声线又低又软。
他看她一眼,见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像被这满屋子的夜色泡软了。
他心里那团火慢慢熄下去,只剩下一点极淡极淡的灰。
他低头继续擦,擦到一处发红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他用手背极轻地碰了碰,说:“我下次轻点。”
吴媚睁开眼,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极亮,像两汪没底的水。
她抬起一只手,慢慢放在他后脑上,摸了摸。
她说:“秋文,妈不嫁给周行知了。”
戴秋文没说话,只继续擦。
她又说:“你以后要是想见我,就来看我。你要是不想见,妈也不怪你。”
戴秋文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她。
她的脸在暗处显得极白,白得像从这黑夜里长出来的一朵花。
他喉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始终没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从地上捡起那条被丢在一旁的蓝色连衣裙,轻轻盖回她身上。又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到床上,给她拉上被子。
吴媚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呼吸又浅又匀,像累极了的兽。
戴秋文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不知道周行知会不会再来找她,不知道何业飞那些债主还会不会上门。
他只知道,今晚她在他这里。
今晚她不走。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极轻地亲了一下,然后起身去了阳台。
海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咸腥和凉意。
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风里一明一灭,像黑夜里一只眨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