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接过信封。
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在抖——不是轻微的颤抖,是控制不住的、从指尖传到手腕的颤抖。
信封比想象中厚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承载了三年所有的努力和等待。
牛皮纸信封,标准的学校公函格式。
左上角印着“云城第一中学”的红色校名和校徽,右下角是地址和电话。
封口处贴着挂号信标签,盖着邮局的红色印章。
正中用黑色钢笔写着她的名字:叶青。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印刷体。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邮递员都忍不住提醒:“不拆开看看?
叶青回过神,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用微微发抖的手指撕开封口。胶水粘得很牢,撕开时发出“刺啦”一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里面只有一张纸。白色的A4纸,对折着。她展开,纸页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云城第一中学录取通知书。
几个大字印在顶端,红色,宋体,加粗。
下面是她的个人信息:姓名,性别,准考证号,身份证号。
再往下是录取专业:普通高中(本部)。
最下面是校长签名和学校公章。
薄薄一张纸,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但叶青捏着它,却觉得重如千钧。她盯着纸面上的每一个字,反复看,确认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手指还在抖。
她用力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真实感。
是真的。
她考上了。
云城一中,全市最好的高中,录取率不到百分之十五。
她考上了。
窗外的阳光铺进来,正好照在她手上。
纸面上的字在光线下清晰无比,黑色油墨微微反光,红色公章鲜艳得像血。
那些字在她眼前晃动、重叠,然后渐渐稳定下来,烙印在视网膜上。
“爸,妈,”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通知书到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后厨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可能是勺子,也可能是碗。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秋梅第一个冲出来,手上的水都没擦,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就冲过来。她站在叶青面前,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看了好几秒,才伸手接过去。
动作很轻,像在接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把通知书拿在手里,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念出那些字句。
读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每个标点符号都刻进脑子里。
叶城也出来了。
他走得慢一些,围裙上还沾着炭灰,手指关节处有洗不掉的黑色污渍。
他站在秋梅身后,伸长脖子看那张纸。
因为个子高,他不需要凑太近就能看清。
他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