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有些模糊,边缘处有黑色的霉斑。但中间还能照出清晰的影像。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看。
头发有些乱,今天折腾了一天,发绳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发梢有些分叉。
脸上有倦容,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干燥,起了皮。
但整体还是清秀的,瓜子脸,大眼睛,鼻梁挺直——那是遗传自母亲的美貌。
视线下移。
脖子上的勒痕在镜子里格外清晰。
那道红痕像一条细细的项链,缠绕在白皙的脖颈上。
皮肤微微肿起,边缘泛着暗红,中间的颜色稍浅,但依然触目惊心。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痕迹。
皮肤很敏感,一碰就疼,火辣辣的。
再往下。
锁骨清晰,像蝴蝶的翅膀,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胸脯已经发育,双乳不算很大,但形状姣好,像两个倒扣的小碗,顶端点缀着粉嫩的乳头,此刻因为凉意微微挺立。
乳晕是淡粉色的,很小,像两枚硬币。
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紧致,能看见隐约的腹肌轮廓——那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腰很细,一只手就能环住。
再往下,是耻骨微微凸起的地方,然后是一小簇黑色的阴毛。
她看着那簇阴毛。
繁茂的,卷曲的,像一小片黑色的森林,覆盖着最私密的部位。
她记得生物课上老师讲过,这是第二性征,是青春期的标志。
但她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在这样赤裸的状态下,在这样清醒的意识里。
然后她想起去年九月。
也是在这个卫生间,也是洗澡的时候。
那天很热,她像往常一样推开窗户透气——那扇窗户对着外面的小巷,平时很少人经过。
她站在淋浴头下,温水冲刷身体,很舒服。
然后背后突然一热。
那种感觉很奇特,温热的,黏稠的,像有人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泼在她背上。
她吓了一跳,转身,但什么也没看见。
伸手往后背摸,摸到滑滑的东西,黏糊糊的,带着一种奇怪的气味。
当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以为是窗户外面飞进来的什么东西,可能是鸟屎,也可能是别的。
她赶紧冲掉,没多想。
后来那件事就淡忘了,像生活中无数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被时间的洪流冲走,不留痕迹。
直到今天。
直到叶洋说出那个秘密,直到她站在这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脖子上的勒痕,看着这具差点被侵犯、被杀害的身体。
所有的碎片突然拼凑起来。
周海就住在对面三楼。从他那扇窗户,正好能看到这个卫生间。
她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