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滑滑的、黏稠的、带着奇怪气味的东西,是精液。
生物课上教过。男性生殖器官,射精,精液的成分——精子、前列腺液、精囊液。白色的,黏稠的,有特殊的腥味。
去年九月那个晚上,周海站在他的窗户后面,看着她洗澡,然后射精,精液穿过七八米的距离,射在她的背上。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她的脑海里。
她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腾,想吐。但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周海救过她两次。
一次是去年,从人贩子手里。
她可能已经死了。
恩情。
这个词突然冒出来,沉甸甸的,压在心口。
中国人讲究知恩图报。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可是怎么报?
用什么报?
钱?
周海可能不需要。
照顾?
周海可能不接受。
言语的感谢?
太轻了,轻得像羽毛,压不住救命之恩的重量。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脖子上的勒痕。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狂的,不理智的,可能会让她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但在那一刻,在那个灯光昏黄的卫生间里,在那个经历了生死边缘的夜晚,她觉得这是唯一能做的,唯一能让自己心安的决定。
她转身,走向窗户。
那是一扇老式的铝合金推拉窗,玻璃有些模糊,边缘的密封条已经老化。她伸出手,握住窗框。金属冰凉,触感清晰。
用力,推开。
窗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沿着轨道滑开。
夜风瞬间涌进来,比刚才强烈得多,吹起她的长发,吹拂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乳头在凉风中更加挺立。
窗外是夜色。
深蓝色的夜空,弯弯的月亮,零星的星星。
夜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红红绿绿,像梦幻的星河。
近处是那排矮矮的平房顶,黑压压的一片,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兽脊。
再远处,隔着七八米远,是那栋旧筒子楼。
三楼那个窗口,亮着灯。
窗帘拉着,但没拉严实,中间留着一道缝。
昏黄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在夜色中形成一个细长的光柱。
光柱里能看到窗帘布的纹理,粗糙的,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