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她还是个普通的初中毕业生。
中午她差点死了,被麻绳勒住脖子,被冰冷的匕首对着,闻着杀人犯身上的恶臭,看着货架底下那具尸体瞪大的眼睛。
下午她在派出所做笔录,警察问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要确认。
晚上她回家,发现弟弟的秘密,听了一个关于救赎与报恩的故事。
现在,她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十六年的人生仿佛被压缩在一天里,经历了生与死的边缘,经历了恐惧与庆幸,经历了秘密的揭露与承诺的交换。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拉链。
布料摩擦发出刺啦的声响。
里面挂着几件衣服,不多,但都洗得干净,叠得整齐。
她取出一套睡衣——浅粉色的短袖上衣和短裤,棉质的,洗得有些发软。
然后又拿出内衣内裤。白色的文胸,简单的款式,没有蕾丝没有装饰,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内裤也是白色的,纯棉,边缘已经有些松了。
她把衣服抱在怀里,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里很暗,只有从她房间透出来的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梯形光斑。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木质地板冰凉,但很光滑。
脚底传来细微的颗粒感,是灰尘,今天还没打扫。
那是间很小的卫生间,大概只有三平米。
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瓷砖已经开裂,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垢。
地面是水泥的,刷了一层灰色的漆,但很多地方已经磨损,露出底层的颜色。
有个简单的洗手池,镜子不大,边缘已经锈蚀。
马桶是旧的,水箱盖上放着卷纸。
最里面是淋浴区,用一道浴帘隔开,浴帘是蓝色的,印着海洋生物的图案,已经褪色。
叶青推开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并上了锁。
她把衣服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挂钩是塑料的,黄色的小鸭子形状,嘴巴部分用来挂东西。
那是她小时候买的,用了很多年,鸭子身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先解开连衣裙背后的拉链,金属拉链滑动,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布料从肩膀滑落,顺着身体曲线往下,最后堆在脚边,像一朵凋谢的花。
她弯腰捡起裙子,抖了抖,然后挂在另一个挂钩上。
裙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斑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盯着那些斑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接着是内衣。
文胸的搭扣在背后,她反手解开,动作熟练。文胸滑落,被她随手放在洗手池边缘。然后是内裤,褪到脚踝,抬脚,脱下来,也放在洗手池上。
现在她完全赤裸了。
卫生间的灯光是昏黄色的,从头顶的灯泡洒下来,在她身体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十六岁的身体已经发育,但还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
她转过身,面对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