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点意外的碰撞,一个趔趄,甚至只是走快了几步……
恐惧比刚才更甚,冰冷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客厅里的喧闹声更大了,有人在拍门:“新娘子!准备好了没有!吉时快到啦!”
我退后几步,重新背起摄影包,像个真正的摄影师那样调整了一下相机带。
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个标准的、温和的职业微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该出门了,林小姐。今天你是最美的新娘。”
林诗雨撑着梳妆台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腿间一片湿滑黏腻。
她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用力深呼吸,抬手整理散乱的头发,用手指抹去眼角生理性的泪水,补了一下唇妆。
那个精致、端庄、带着羞涩笑容的新娘面具,被她一点点重新戴回脸上。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
她转身,看向房门。
从这一刻起,她看男人的方式彻底改变了。
接亲的兄弟团、亲戚、酒店工作人员、甚至路过的陌生人——每一个男性走进她的视野,她的目光都会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先本能地落向对方的头顶,在心里飞快地丈量、比对:一米八?
一米八五?
一米九?
然后,视线下移,锁定对方与李强的相对位置:他站在阿强左边?
右边?
是一直在吗?
“身高一米八到一米九。经常出现在新郎身边。”
这两把无形的尺子,死死架在了她的眼球后面。而身体深处,那颗冰冷的椭圆形异物,正随着她每一次轻微的心跳和呼吸,散发着无声的威胁。
她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呼……”她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完美无瑕的、幸福洋溢的笑容。嘴角的弧度,眼里的光彩,都经过精确计算。
拧动门把手,拉开。
喧闹声和绚丽的彩带瞬间涌了进来。
李强穿着笔挺的西装,被一群兄弟簇拥着,脸上是兴奋又有点傻气的笑容。
看到她出来,他眼睛一亮,大声喊道:“老婆!”
人群欢呼起来。伴娘们笑着递上捧花。摄影镜头对准了她。
林诗雨笑着,迈出了第一步。
动作极慢,极轻。
仿佛脚下不是自家地板,而是布满裂纹的薄冰。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重心转移,将步伐分解成最细微的动作:脚跟先轻轻触地,然后缓慢地将重心移到脚掌,再微微提起另一只脚……每一步的距离,都小得像猫咪在谨慎地试探。
饶是如此,当身体移动带来的轻微震荡传达到深处时,那跳蛋依然给出了反应——一阵极其细微但无法忽视的麻痒震动,像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子宫口酥酥麻麻地扩散开。
不强烈,不足以让她失态,但足以让她瞬间绷紧全身肌肉,屏住呼吸,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秒。
她不敢停,只能继续用这种近乎滑稽的慢动作向前挪动。
心里默默数着:一步,两步,三步……祈祷着不要有哪个冒失鬼突然冲过来抱她,或者推她。
“抱新娘出门咯!”不知哪个兄弟起哄喊了一声。
林诗雨吓得脸色一白,几乎要尖叫出来。
她不等任何人动作,自己猛地加快了步伐——但随即意识到不对,强行将迈出去的步子又收小,结果动作别扭,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她慌忙扶住身边伴娘的手臂,才稳住身形,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