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凤栖烟,除去绝色之姿以外,还是三界最具权势的女人。
少年一阵眩晕,好像第一回来南天池,初见凤栖烟的大气喘不上来。
走出大殿,星月洒流光,自山脚的裹寒宫门至山巅的朝凤台都蒙上一层银色的轻纱。
两人顺石阶缓缓下山,山青风静。
星月之光偶尔从树影间洒下绰绰斑驳,齐开阳蓦觉即使星月之光,都不及凤栖烟一头银发的绚烂多姿。
回忆来到南天池后的点点滴滴,深觉受惠太多,不由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
“在想大娘操持南天池太过辛苦,我本事不大帮不了太多忙,有点自责。”
齐开阳咧嘴一笑,道:“南天池能人众多,大娘好像很少分拨?”
“会有的,现在不到时候而已。”凤栖烟一言轻巧揭过,道:“往日我犯的错,只有我亲手补上,否则……”
“我懂,要人心服口服,不是件易事。”齐开阳定定神,道:“南公子呢?他是大娘亲手教出来的徒儿,为何待他如此冷淡?这样,恐对南天池不太好……”
“好孩子,你还是太厚道了些。”凤栖烟笑意妍妍,杏仁媚目一转,面色转冷道:“人呀,一定要懂得分寸,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就会惹人厌。”
“他……没分寸?”齐开阳甚觉怪异,南樛木在同辈中虽是出类拔萃,还敢在凤栖烟面前没有分寸?
“或许不是呢,不知道,不重要。”凤栖烟对人轻描淡写,对事却不囫囵过关,道:“他是我的弟子,姿质嘛,还过得去,再有五七十年悟道天机不难。但是这些又怎么样?小开阳,你会去东天池与殷其雷争宠?到北天池与钟神秀抢风?”
齐开阳失声而笑,连连摇头。
“就是嘛。他若安安分分,往后还是南天池的圣子。之前已经点拨过他数次,可惜,我看他不太明白。”凤栖烟悠悠道:“他是南天池的圣子不错,但不是我凤栖烟的。我要喜欢谁,要疼爱谁,与南天池无关,更轮不到他来争。”
齐开阳唇皮抖了抖,没再说话。
“不好意思说呀?你我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不用怕我不高兴。”凤栖烟唇瓣一扁,道:“那点非分之想我看得出来,劝了几回劝不得,干嘛还给好脸色?外头的孩子再出众,怎及自家孩儿亲?何况,小开阳哪里不比他强百倍?”
“我绝不干这种蠢事。”齐开阳心下虽喜,谁不愿被独宠独爱?
暗中却有隐忧。
凤栖烟之自傲由来已久,不可能改。
天地错综复杂,南天池更是诸色罔罔,人心浮动。
南樛木虽修为不算多高,身份摆在那里,牵一发足以动全身……
想起南樛木今日在朝凤台上的目中怒火,齐开阳撇撇嘴,多少心头有气。
一路言谈回到摇曳阁,凤宿云在天井中观星,声调暧昧道:“哟,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回来了呢?”
“说什么胡话?”凤栖烟对妹妹归途时的故意作怪大是不满,闻言更羞气交加,恨得牙痒痒。
洛家母女与柳霜绫听见声音赶忙出门,齐开阳朝她们挑挑眉,三女一同半福施礼道:“大娘~”
“哟!”凤栖烟大喜,上前扶起,忍着笑拉着洛湘瑶道:“听说是你教开阳的?湘瑶媳妇最懂事了。”
洛湘瑶肩头一缩,闹个大红脸,讷讷垂首。
六人在天井中欢笑一场,诉说近来别离之情,多有感慨。
至于齐开阳要往万妖天一行,不得已推迟回师门一事,诸女虽感遗憾,亦觉大事要紧。
齐开阳当即传信,向慕清梦禀报言明。
直至深夜,凤栖烟见天色已晚,赶着齐开阳去陪娘子。看他们四人装模作样地分别回屋,各居一室,暗暗窃笑。
“我的好姐姐,你这什么眼神哟,好羡慕是吧?”
“什么羡慕?自家孩儿替他高兴!”凤宿云从肩侧探过头来,凤栖烟气道:
“你跟我耍得什么把戏?让你事情办完快点回来,拖拖拉拉的做什么?”
“给你点时间,让你想想清楚啊,你不会想都没想吧?”凤宿云夸张地惊诧道:“想不到凤圣尊还有为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