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许的夸奖,齐开阳并未飘飘然。
小聪明不如烂笔头,扎扎实实的功课比什么都妥当。
回想初出山时对世界近乎一无所知,茫然懵懂,这种日子齐开阳一天都不想再过。
万妖天的卷宗摆在面前,堆得像座小山。
凤栖烟虽闭锁三千年几不露面,凤宿云打理的日常并未荒废,资料时时更新。
齐开阳如获至宝,凤栖烟仍在批阅政令,他将卷宗依自己的计划与习惯分门别类,一一收好。
万妖天与南天池向来交好,凤栖烟倍受压力之时,未雨绸缪,想与万妖天有更深一层的盟约,实是最佳也仅有的选择。
齐开阳疑虑的是,万妖天向来偏守一隅,不参与四家天池的纠纷。
烛龙王未必会打破陈规,更多地插手天地之事。
何况,一旦选择参与再没了回头路,从此刀光剑影,血海纷纷,万妖天绝不可能凭着什么交情或是面子就下定决心。
再一细想,少年便又释然。这一趟凤宿云与自己同行,已能看出很多端倪。
作为南天池的第二号人物,凤宿云所至之地,如凤栖烟亲临,足见郑重。
至于自己,齐开阳当然不觉他有什么了不起。
只是曲寒山上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妖族前辈们,或许与万妖天关系匪浅?
所以才选中了自己?
直到月上柳梢,凤栖烟才停下手中笔。
看她收起卷宗,半提裙摆下了九色石台,想是准备回摇曳阁?
去圣心谷的日子里,南天池之主弥补此前荒废的事务,想必废寝忘食。
凤栖烟下了高台,齐开阳跟在身后。
原以为她要离去,不想走向侧边,齐开阳这才发觉有座偏厅。
凤栖烟打开门,偏厅虽不大,茶桌,床帏,书架,衣柜,甚至连妆台都一应俱全。
想是凤栖烟倦怠时,就在偏厅里小憩。
推开轩窗,天空近得手可摘星辰,低头俯瞰,正是南天池碧波无垠。
星光满天,有些明耀如月,有些黯淡得若有若无。轩窗吹来一阵微风,只撩起凤栖烟的发丝,片刻后又起了阵旋风,吹得林木沙沙作响。
“群星闪耀,或明或暗。风起风停,或疾或缓。让你跑来跑去,做这做那,你别怪我。知道你很想回师门一趟,这一回并非故意……”
“大娘说什么话,我都明白。衣锦还乡什么的,威风是威风,我又没什么大能耐,谈不上。我只是很想念他们……”齐开阳笑道:“在圣心谷,我也很想念南天池。”
“怎么出门一趟学得油嘴滑舌了?”嗔怪之言,满面喜意,哪有半点不悦?
就差把好听爱听多说点写在脸上,凤栖烟喜上眉梢道:“去万妖天并非一朝一夕,不要心急,南天池虽弱,还不至于一触即溃。”
“嗯,非一蹴可就,我明白。四公主会帮我们说话么?”
“不会。私交是私交,她会以万妖天为先。”
“这样也好。光凭私交就算勉强携手,并不稳固。”
凤栖烟听得连连赞许,顺手收拾些细软之物。
齐开阳这才注意到妆台之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此时惊觉,凤栖烟今日不仅化了妆,还是盛妆。
与庸脂俗粉恨不得将自己变个容貌不同,凤栖烟天生丽质,妩媚之中兼具凌厉与威严,妆容过度只会令她的国色天香大打折扣。
说是盛妆,手法之高妙令她脸上几乎看不出脂粉,却掩去了几分凌厉,淡化了几分威严,只添了妩媚与亲和。
这绝非她每日面见仙圣们的妆容。
齐开阳心口砰砰直跳,女为悦己者容,美人刻意打扮还不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