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身怀先天至宝,确有抵御天魔的能为,两人定是通过那等造化菁气交合的法门,来强行压制萧帘容体内的天魔本源。
这是他在无数个无眠之夜推导出的结论。只要顺着这道脉络梳理,一切离奇的变故便皆有了说得通的缘由。
“啊?父亲,您在胡乱讲些什么!您绝不能因为母亲与您起了嫌隙,便这般信口雌黄地污蔑于她!”
郝夙蓓瞳孔剧震,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郝宇的面庞。
她试图从那张威严的脸上寻出撒谎或是癫狂的痕迹。
可是她看顾了良久,却未曾发现郝宇眼中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千真万确!为父上次亲眼所见……”
郝宇当即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日在紫金道宫废墟周遭的见闻。
他自然隐去了自己不敢出面捉奸的懦弱,将重点全数放在了萧帘容化身旱魃的恐怖姿态上。
那青面獠牙、死气缠身的模样,被他描绘得活灵活现,令人毛骨悚然。
“这等事怎可能发生!倘若母亲当真被天魔寄生,鞠少宫主又出手助她压制,那岂非……”
郝夙蓓依旧满面难以置信。虽说母亲自秘境归来后确有诸多反常之举,但直接断定被天魔夺舍,这也着实太过骇人听闻。
若萧帘容当真是天魔,那与她夜夜双修的鞠景便是包庇天魔的帮凶。
难道那名满天下的天命之子,实则是个图谋不轨的阴谋家、十恶不赦的坏人?
“并非为父贪恋这区区宫主权柄,为父实则是忌惮鞠景暗中筹谋着覆灭人族的大阴谋。为父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能容许一个极可能被天魔附体的毒妇,将上清宫的基业夺走。”
郝宇满面忧心忡忡,言辞恳切,将担忧天下苍生的做派演绎到了极点。
实则他心底最割舍不下的,依旧是这上清宫宫主之位带来的无上尊荣。
要他丢下这足以号令群雄的权力,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郝宇心底其实极不愿与鞠景正面对抗。
鞠景背后至少站着凤栖宫孔雀明王、北海龙君殷芸绮以及大乘期剑修妙华仙子这三尊天仙级战力。
是以,他只能将所有矛头死死对准萧帘容一人。
可若不能彻底说服郝夙蓓,他这番翻盘的谋划便成了无根之木。他迫切需要这个女儿,去充当那柄撕裂萧帘容伪装的最锐利的尖刀。
“父亲要如何证明这等诛心之言!”
郝夙蓓天性纯真,却也绝非由人随意拿捏的愚钝之辈。既然郝宇抛出了这等所谓的真相,她自然要索求铁证。她只信凭据,不信一面之词。
“夙蓓,你且静心细想,这世间当真存在所谓的一见钟情幺?”
郝宇早便做足了功课,此刻对答如流,满面智珠在握的自信。虽说大半皆是他的推测,但他手头确有几条难以辩驳的辅证。
“这……女儿不信。”
郝夙蓓凝神思忖片刻,缓缓摇首。
连相伴多年的青梅竹马尚能反目成仇、认错人心,更遑论虚无缥缈的一见钟情。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何来那等全无缘由的安全感,怎会有人仅仅见上一面,便死心塌地认定非此人不可?
“是以,此处便生出了一个天大的悖论。你母亲对外宣称,秘境之中岁月错乱,她与那鞠景经历了漫长相伴,方才情根深种。可你且去瞧瞧那鞠景,他进出秘境前后的修为进境,何曾有过那等动辄百年千年的跨度?”
郝宇跨前一步,语调咄咄逼人,直击要害。
“鞠景号称天命之子,天资何等妖孽。他那等境界,只要有年月累积,修为早该一日千里。当时的他在那秘境之中,可无需寻觅什么五行道蕴来辅助破境,根本不存在境界受阻的关卡。修为不长,便足以印证他们相处的光阴极为短暂。”
“若是鞠景与你母亲满打满算只相处了三五日,你那素来清高傲岸的母亲,又怎会那般轻易委身于他,甚至全无半点怨言,更离奇的是,竟然还大着肚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