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对支持郝宇心存疑虑、受困于道德枷锁的长老们,此刻再无半点顾虑。
更令郝宇几欲吐血的是,他甚至在宗门暗处听到了更为荒谬的言论。
有人竟在私下揣测,萧帘容与鞠景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甚至有那等阿谀奉承之徒断言,萧帘容降生于世便是为了等待天命之子,反倒是他郝宇当年横插一脚,强行破坏了这等旷世姻缘。
这等风言风语,直将郝宇气得三尸神暴跳,恨不能将那些造谣生事者揪出来抽筋拔骨。
他与萧帘容结为道侣之时,那鞠景连胚胎都未曾成型,怎就变成了他抢夺鞠景的姻缘?
这等颠倒黑白的说辞,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咽不咽得下又有何干系?事已至此,还能改变什么?女儿已然苦苦劝过母亲,她全未听从。”
郝夙蓓将宽大的袍袖向上卷起,满面皆是无可奈何。
面对萧帘容那等步步紧逼的霸道手段,她身为人子,并非未曾进言规劝,只是萧帘容心如磐石。
不论她如何哀求,那位清冷如月的母亲皆是不为所动。
萧帘容展露出的唯一念头,便是要将郝宇从这上清宫宫主的宝座上彻底驱逐。
郝宇面色猛地一僵,似是被郝夙蓓这话戳中了最深处的痛脚。
他确乎隐瞒了最核心的隐秘,好在萧帘容为着她自己的名节,也并未将那等肮脏不堪的内情告知女儿。
“父亲可是当真隐瞒了什么内情?究竟是何等大事?”
郝夙蓓心思何等敏锐,当即察觉到了郝宇神情中的极度不自然。
自从经历了上次险些被田云升采补、反被鞠景搭救的劫难,她对那位名震天下的少宫主已不再如从前那般排斥。
在她看来,鞠景恩怨分明,行事虽带着几分痞气,却绝非她起初以为的那等卑鄙小人。
“我……”
郝宇惊觉自己失态,话音在喉间卡了片刻。但他久居上位,极擅长掩饰心绪,瞬息之间便稳住了阵脚。
“为父确是瞒着你一些干系重大的秘辛。你可知,今日为父为何要将你唤来这玉清殿?”
郝宇深吸一息,故作深沉地负起双手,目光变得极为犹豫且痛心,好似即将吐露一件艰难无比、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惨祸。
“为何?女儿不明就里,还请父亲明示。”
郝夙蓓秀眉微蹙,心头猛地一突。
一股莫名的慌乱如寒气般顺着背脊攀爬而上。
她隐隐觉察到,在局势已定这等最后关头,父亲酝酿的反扑,绝非寻常的权力之争那般简单。
“你那母亲……或许早便不是你母亲了!她如今,极可能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远古天魔!”
郝宇字字如铁,将这石破天惊的断言狠狠砸在玉清殿的青石地砖上。
他回想起当日在秘境小岛上的惨痛遭遇,回想起自己如阴沟老鼠般躲在废墟暗处,眼睁睁看着妻子那原本平坦的小腹,在变为旱魃姿态时全无半点孕相。
旱魃状态下的萧帘容,腰腹平坦紧致。
鞠景绝非那等全无理智、见色起意的妖兽,偏生要在绝境之中与萧帘容行那等颠龙倒凤的双修之事。
郝宇在暗处听了漫长的墙角,受尽了万箭穿心的屈辱。直到最后,萧帘容方才重新化作人类姿态,那腹部才又重新隆起。
极度的颜面无存、羞愧与暴怒交织,令戴着沉重绿帽的郝宇陷入了疯狂的思索。
他不得不得出一个合乎逻辑的联想:萧帘容在那场浩劫中已被天魔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