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轻轻摇了摇头,答道:“夫君宽心,风寒已是大好了。苏姐姐的医术当真出神入化,那几针扎下去,再配上路上寻的草药发了汗,此刻除了手脚还有些软,已不热不冷。”
“那便好。”孙廷萧舒了口气。
他随手解开外袍,柔福却已悄然走上前来,纤细玉手,搭在了他的衣襟上。
“夫君征战劳苦,宽衣解带这等事……理当由为妻来伺候。”
孙廷萧没有躲闪,由着她替自己宽衣。当最后一件里衣被剥落,孙廷萧那宽厚赤裸的上半身,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公主的面前。
柔福原本还带着几分初为人妇的娇羞,可当她看清男人身上的景象时,到了嘴边的话却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眸骤然一缩。
这哪里是一具肉体,这分明是一幅写满了死生杀伐的画卷。
那结实的肌肉上,交错着数道狰狞的伤疤。
有被利刃斜劈留下的长痕,有被枪矛捅穿的圆洞,新伤压着旧伤,在暗黄的光影中显得触目惊心。
柔福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颤抖着,竟是不敢去触碰那些伤痕,眼眶瞬间红了。
孙廷萧见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随手抓起桶里的粗布巾帕,在水中浸湿,胡乱地擦拭着脸颊与脖颈,浑不在意地说道:“是不是吓着你了?征战十余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惯了,身上的疤多,女儿家怕是看不得。也就是这两年手底下的兵马广了,战阵之上,有秦、程、尉迟几位猛将替我领兵冲阵,我这才没怎么再添新伤。哎,没有皂角胰子之类,怕擦洗不净,身上不香,嘿嘿。”
孙廷萧将布巾搓洗了一番,顺着坚实的胸膛擦去,至左胸心脏偏下的一处时,他的动作顿了顿,用滴着水的粗壮手指,点了点那一处呈现出暗紫色的凹痕。
“你看这里。”孙廷萧的神色变得有些幽深,语气中透出几分对过往的追忆,“当年差点要了我性命的箭伤。那时候我方才参军,只是如同杨大眼他们一般的什长,在银州抗击党项,本想冲杀夺旗,被一记冷箭射中,便半死着被抬下战场。”
柔福轻抚着那痕迹,知道这已是十几年的旧伤痕,心中不由一痛。
孙廷萧看着满脸心疼的柔福,却反而有一些男儿对伤痕的自豪:“也正是因为那次濒死之劫,让我认识了念晚。她不眠不休地救治我,照顾我,否则我现在也不过是冢中枯骨了。死里逃生”
柔福吸了吸鼻子,伸出帕子,动作极尽轻柔地替他擦拭着肩膀上的水珠,却替他有些不甘:“夫君为天汉征战,九死一生,灭百夷安史,可说是功盖当世。可却被朝廷、被父皇那般猜忌冤枉,不仅削了兵权,还险些受酷吏折磨……如今国已不国,这一切,终究是父皇的错。是他,也是我们皇家对不住你。”
听着这丫头将罪责揽在了皇家与她自己头上,孙廷萧停下了擦洗的动作,捧住了柔福那张泪雨梨花的小脸,用拇指轻轻抹去她脸颊的泪痕。
“人长的如此清灵,却是冒傻气的。”孙廷萧很不严肃地揉了揉她的脸蛋,“你父皇多疑昏聩不假,但他不也曾给了我无上的荣华,加封了我高官厚禄吗?要说他真亏待了谁,反倒不是我孙廷萧,而是那些百姓。”
他顺势将她拉近了些:“他是这天汉王朝的皇帝,有百千种错,合该受后人评说,被时人唾骂。但你只是他的女儿,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姑娘,这些家国倾覆的罪责算不到你头上,你大可不必为此负疚。”
见柔福仍低着头不语,孙廷萧叹了口气,笃定地说:“另外,我有一言,你且宽心听着。女真人将你父皇连同那些公卿大臣一并掳走,看似受了奇耻大辱,但胡人重利轻义,他们留着你父皇的性命才是奇货可居,能和随后重新组织起来的天汉新朝交易利害。所以,短时间内,他们绝对不会伤你父皇,你大可暂时安心。只不过……”
孙廷萧顿了顿,玩味道:“这阶下囚的日子,受辱挨饿、担惊受怕,他这辈子没吃过的苦,怕是都要尝个遍了。”
柔福知道孙廷萧说的是残酷的实话,却也是眼下最令人心安的定论,赵佶确实暂无性命之忧,她确实不必为此神伤。
“夫君教诲得是。”柔福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将手中的布巾在水桶里漂洗干净,拧了个半干,微微踮起脚尖,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替孙廷萧擦拭着胸膛与后背。
那柔嫩的指腹隔着粗糙的布巾,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肌肉轮廓,带起阵阵细微的战栗。
昏黄的油灯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靠得极近。男人如铁塔般巍然挺立,任由身前娇小柔弱的妻子替自己洗去这一身的风霜。
不多时,上半身已经擦洗干净,该轮到下面了。
柔福咬着下唇,面对孙廷萧的裤带,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该退。
孙廷萧心头一阵好笑。
这深宫里长大的小公主,能鼓起勇气帮自己擦拭赤裸的上半身,已是极大的突破了。
若真让她再给自己沐洗下体,有点难为人,自己又不是什么不能自理的伤病号,那样也显得很没情趣。
“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孙廷萧爽朗地笑了一声,大掌一伸,从柔福手中接过了那方湿漉漉的布巾。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小媳妇的面,单手扯开了腰间的系带,那粗布中裤便顺着他结实的腿滑落至脚踝。
孙廷萧把犊鼻也扯住往下褪,柔福下意识慌忙转过身去,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虽然教引嬷嬷给他讲过那成年男子的身体如何,怎及得上身后这活生生的伟岸身躯带来得震撼?
孙廷萧三下五除二地用冷水将下半身擦拭干净,连带着那根肉棒也擦洗干净。
这深秋屋凉,激得他浑身的肌肉都微微紧绷起来,但这股冷意,却恰好压住了他小腹深处正隐隐翻腾的邪火。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