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廷萧那句带着几分恶趣味的调笑刚一出口,柔福那张本就染了红晕的小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不安地揪着衣摆,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孙廷萧那灼热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大婚之前……宫里的教引嬷嬷,都是拿过那等……那等画册子来教过的。只是……只是我虽然大抵看懂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到底没经历过,也确实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怎么侍奉……”
这般诚实又窘迫的模样,让孙廷萧心头一阵好笑,却又生出了无尽的怜惜。
“那倒是没关系。”孙廷萧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凡事都有个头一遭,我带着你便是。”
不过,话刚说完,孙廷萧目光落在柔福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上时,还是有些迟疑。
“呃……不过等下,肯定是会疼的。”孙廷萧干咳了一声,语气竟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我其实有点怕,怕你受不了的……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单薄。”
就算是草原出身常年骑马身子矫健的赫连明婕,初经人事那回,也是被折腾得哭爹喊娘的,柔福病还没好透,怕是不能折腾吧?
柔福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心底反倒涌起一丝甜蜜。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带着几分娇嗔道:“那你……你等下小点力气嘛。”
“咳……这个,那个其实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
孙廷萧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只好摆出两只手比划:“那个……就是,我再怎么怜香惜玉,总归是你的……那个地方,就是……”
他左手屈指比了个圈,右手指头朝圆心比划了一个挤压和进入的动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的那个,我的这个,它是要硬生生挤开,然后进去的。不管用力大小,你那儿原本是自然长成的紧紧一个小口,第一次被挤开进去了别的物事,肯定是会痛的。”
这听得柔福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羞愤地咬了咬嘴唇,问道:
“那……那种痛,比我来月事的时候,在床上疼得打滚的那种痛……还要厉害吗?”
孙廷萧虽然身边红颜知己不少,可月事那种痛究竟是个什么级别,他也是不知道的。
“呃……那肯定不是一回事吧!”孙廷萧哭笑不得,只能强行敷衍过去,“那个是肚子里疼,这个是……底下疼,大概不能拿来一块比……”
两人就这般坐在昏黄的油灯下,用这种尴尬又带着几分温馨的方式,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洞房秘事。
可是,聊着聊着,柔福眼底的那抹娇羞,却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墙上跳跃的火影,忽然觉得一阵怅然。
“太子哥哥……没了。”
柔福的声音变得有些发飘,眼眶里再次浮起了水雾:“父皇也被胡人掳走,汴州城更是化作了炼狱……国破家亡,我却还有心思在这儿……在这儿和将军讨论这等……这等儿女情长的事。柔福……实在是荒唐之极了。”
孙廷萧并没有太意外,也没觉得柔福扫兴,若是她没有生发半点这种心思,反倒不是他所喜欢的女子。
孙廷萧伸出大掌,极其轻柔地按捺了下柔福的眼角。
“不是这样的。”
孙廷萧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穆:“你父皇逼反太子,滥行冤狱,导致大局糜烂,那是赵家男人们造的孽,这笔账,无论如何也算不到你一个小姑娘的头上。你能活下来,你母后能活下来,便是上天没有厌弃你们,不许你像父兄那般荒唐下场。”
他叹了口气,将手从她脸上收回,往旁边退开了半寸。
“那……若是公主心里实在过不去,今天实在不想做这事儿。”孙廷萧看着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语气平静而包容,“那我们今夜,便就此和衣睡下,如何?等以后天下太平了,或者是等公主什么时候心气顺了,咱们再补上也不迟。嘿,这房子也忒简陋,不是柔福公主当有的洞房,等到安全的地方,我找最好的屋子,还布置得像那日将军府一般……”
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悲伤里的柔福,却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孙廷萧那只正准备收回去的大手。
“不!”
那张还挂着泪痕的清冷小脸上,此刻没有了半分迟疑,只有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柔福红着眼眶,声音发着颤,却固执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身子,主动靠向了那个宽阔的胸膛。
“夫君……”她将脸颊贴在将军的心口上,闭上眼睛,轻声呢喃道,“今夜……柔福是定要……将这清白身子……交给你的……”
孙廷萧低头看着怀中的娇怯脸庞,心中一动。既如此,便也不能慢待公主。
“柔福。”孙廷萧握住她纤弱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半寸,“你的心意,我知晓了。不过眼下,我打算先把自己好好洗洗。否则我先逃脱牢狱,又是连日的逃难厮杀,身上不知多少汗尘血污,这般碰你,唐突了佳人。”
柔福睁开水雾蒙蒙的双眸:“那……我去为夫君取水来。”
说罢,她便要起身去了。
“回来。”孙廷萧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这等粗重活计哪里轮得到你来做?你就安生坐着,我自己去。”
不一时,孙廷萧便去伙房大锅舀了原本众人没用完的半温水,连井水兑了一桶,回得屋来,用脚勾上了房门。
将水桶放下,孙廷萧正欲解开衣襟,目光落在柔福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忽然停下了动作,眉头微皱:“对了,我竟忘了问。你这身子……风寒可曾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