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推金山倒玉柱,澄金的身躯向前倾倒,红白之物顺着地板的缝隙流淌开来。
沈延秋扶着还残存的立柱绕过他,一直走到林远杨身边才踉跄坐倒,胸脯起伏,气息沉重。
从四楼悄无声息切进,又尽全力刺出那样阴狠的一刀,她那尚未痊愈的身体再无一丝劲力。
林远杨脑中嗡鸣不断,视线所及全是一片模糊,只觉有条白影鬼一样飘过来。
下意识伸手要抓,几根指头只是胡乱摆了摆。
沈延秋叹口气,撑着身子去看她的伤势。
破厄咒余威不减,即使全部破碎暗淡,仍然承受大部分攻势,林远杨脸上的骨头没有碎,只是左脸已经肿成个发面包子,外加尚不知深浅的内伤。
沈延秋原本想把她拖到四楼的房间里,但实在没有力气,只好拍拍她的脸颊:
“快醒醒。”
眼前晃动的重影减少了些,林远杨皱紧眉头,下意识去碰自己的脸,结果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左半边嘴角有些张不开了,说话支支吾吾的:“他死了?”
“应该是。”沈延秋扭头看了看澄金的尸身:“你得把消息送出去。”
“唔。”林远杨翻了个身,摸索出暗袋里的烟丸。可这东西得放到外面燃烧,而她现在仍头晕目眩。
“罢了。”沈延秋叹了口气,伸手抓住林远杨的胳膊。
两人相互支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向楼梯。
她们还没能回到四楼,沈延秋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楼里仍然被庞大沉闷的妖力笼罩着,解阴术还没有散。
要糟——林远杨心头一紧,只见澄金缓缓爬了起来,脸上身上全是血和脑浆,棕色眼眸中神光不减。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远离的二人,喉咙里滚动起难听的笑声。
重重踏地前冲,澄金捡起一支铁锏,转瞬间已经冲到面前。
林远杨大喝一声挺身要挡,却被毫不留情的一记勾拳击飞,落到地上,她不顾口鼻里涌出的血便扭头去看——
横挥的铁锏正中沈延秋腰际,林远杨还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向后弯折到那个角度。
骨骼的脆响中,沈延秋撞碎了楼梯上的栏杆,滚了两圈差点坠落,半个身子挂在阶梯之外。
澄金步步逼近,口裂中还衔着刺穿头颅的短刀,唇角是一丝残酷的笑意。
他弯下腰,铁铸般的手指握紧沈延秋脖颈,将她悬挂在半空中摇晃:“塔上里……”
舌头早就被短刀犁开,吐出的声音怪异无比。
沈延秋脖颈被死死扼住,两条腿无意识地抽动着,面庞逐渐泛上青紫,却仍留有一丝讥讽的微笑。
澄金分明得手,却更加愤怒,恨不得将她就地掐死。
但还不行,他不是为了具尸体设的局。
“喂!”林远杨大声说着,狠狠拭去嘴角的血沫。
说实在的,于情她和沈延秋本来就是对头,于理她做到这份上早换了周段的人情。
但她太不甘心也太愤怒,明明躺着装晕或许就能逃过一劫,却还是喊出声站起身,用力攥紧双拳。
“咯……”澄金口中发出嘲弄的声响。
他朝林远杨走进一步,却又忽然站定了,满楼阴沉的妖术中出现了一圈亮色,什么人踏进了楼里,硬生生夺去一部分他的领地。
是周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