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杨在晟都摸索时也送过一些礼,因此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独自登一个年轻男人的门,不抓人也不办公事,还是头一次。
她完全不知道周段的喜好——除了知道他爱女色,否则也不会推了好几天才来道谢。最后的选择是两壶好酒一把短刀,也很对得起人了。
酒是二十年的窖藏,刚从酒窖取出没半个时辰,土黄色的坛子冰凉无比,装在麻绳编的袋子里很坠手。
刀则是折花钢做的刃,乌木柄上嵌着亮银,挂在腰间和九节鞭一撞一撞。
林远杨刚进门,就看到一楼正和贵客笑谈的邂棋。
这蛇女仍然打扮的俏丽,说话流利圆滑,神态自然舒展。
赫州还正处风雨飘摇中,这种风流场林远杨实在不喜欢,忍不住皱紧了眉。
邂棋注意到她的眼神,回头瞥了一眼,便和几个客人道歉,径直迎了上来。
“周段呢?”林远杨不想和这老鸨废话,开口便问。
“公子外出查案,好几天不在了。”邂棋看起来并不意外:“大人有话要带么?”
“没什么。”见了礼物周段自然知道什么意思。林远杨摇了摇头,正想把东西塞给邂棋,忽然心里一动:“沈延秋在不在?”
“沈姑娘还在。”邂棋淡淡一挑眉:“林指挥使不如在一楼歇息,我扶她过来。”
“不必了。”林远杨摆摆手,仍然拎着酒:“领我过去吧。”
究竟是上门道谢,若不是周段的面子,她才懒得抬腿爬楼。
一直走到四楼最敞亮的房间,邂棋拉开半扇门,欠了欠身便退下了。
林远杨侧身进去,先大概扫了一眼。
房间里又暗又热,有股浓重的药味。
林远杨皱着鼻子进去,先把两坛酒放在几案上。
床榻上有团人形,仔细看去正缓缓起伏,她走到床边探身,把窗子打开一半。
回过身,正好撞上沈延秋戒备的眼神。
林远杨才刚哼了一声,手腕就被她捉住了。
但铁仙远远不比往日,林远杨还没见过这女人如此羸弱的样子。
那几根手指绵软无力,稍稍一震便松脱了。
事到如今,沈延秋连眼中的愤怒都显得虚弱。林远杨哼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怎么搞成这样?”
沈延秋不说话,缺乏血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也算意料之中——如果江湖上关于沉冥府的传言有一半是真,那噬心功就不仅是天下第一绝技,还是榨干身旁心奴女眷的恶毒邪功。
林远杨早年还见过姚苍的妻子,知道一些这里面羞人的内情,沈延秋不肯对她开口实在正常。
“我说,周段当真是宋家的樵夫么?”林远杨翘着二郎腿。
“信不信由你。”沈延秋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口渴而显得干哑。
“一个樵夫得了噬心功,还能睡到你,可真是有福了。”林远杨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把自己带来的酒拍开一坛,倒了一杯递给沈延秋。
铁仙看了看她,随后接过杯子,撑起上身喝了一口。
被衾往下滑了几寸,沈延秋看起来未着寸缕,玲珑锁骨露在外边。